一个瘸腿太子,早就该下台了。
他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今晚之事,进一步接近仙人,脸上却已恢复了平日的雍容。
“三殿下。”
亲卫押着黑衣人走到他身边:“这些歹人可要押回府中地牢?”
赵怀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当然,肯定要从他们口中审出幕后主使。”
“三弟。”赵淮安坐在轮椅上望过来,神色冷淡道,“近段时间京中已发生两起类似事件,目标皆是权贵。今日好不容易留下两个活口,你都要带走吗?”
赵怀瑾笑得恭敬,却意有所指:“可此前种种证据,似乎都指向了太子殿下您……父皇既也同意让我追查此事,自然不能放过人证。当然,太子开口,那就你我各一人,我当然希望太子您能摆脱嫌疑。”
赵淮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难看。
“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若真是我,那刺客为何会偷袭我?若不是上仙在此,我恐怕就已殒命。”
他定定地看着赵怀瑾的眼睛,似乎是试图看出些蛛丝马迹,可对方一脸坦荡,反倒衬得他咄咄逼人。
“无论如何。此时必须尽快了结。”赵淮安道。
“没错。”赵怀瑾笑眯眯地道,“那殿下,不送。夜风渐冷,殿下保重身体。”
赵淮安放在腿上的手攥紧:“你也早些回府吧。”
走之前,他瞥了眼角落瘫软在地的林飞烟。垂下的眼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画舫上已恢复平静,贵女们相互搀扶着与前来接他们的下人回府,受伤的已有医师在治疗。
赵怀瑾捻着手中玉扳指,自言自语:“仙人下凡只为游戏人间,对凡人之事并不怎么上心。哦,不对,祂救了一个人……”
他抬眉,看向从屏风后转出的女子。
林飞鱼看着顾落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仙人救了她两次——一次是那莫名的穿针引线之力,一次是这真实的救命之恩。
那句平静的“没事吧”和为她扶正发簪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迥异于仙人展现给世人的冰冷强大。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仙人指尖那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这位上仙,似乎……并不像传言中那般高高在上、不近人情?至少对她,好像有些不同?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林小姐。”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她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赵怀瑾,行了一礼。
“见过三殿下。”
赵怀瑾温润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极具魄力,他笑道:“今日之事,让林小姐受惊了,可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林飞鱼愣了愣,随即了然,礼貌道:“多谢三殿下好意,只是家中马车已至,我便和姐姐回去了。”
她转头,林飞烟却已经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头扎进黑暗中。
赵怀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来,林大小姐已经知错了。”
林飞鱼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神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姐姐性格向来高傲,只可惜,这次找错人了。”
两人对视,淡淡一笑。
“三殿下,告辞。”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