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提薛明宜的事,谢敛也没有提,他对着许是因为怀孕而缓慢朝着自己走来的薛弗玉道:“今日闲来无事,便让你宫里的人找了这幅棋盘出来。”
薛弗玉上前,才发现这副棋盘看着有些眼熟。
“原来是以前的棋盘,臣妾还以为它不见了。”过了一会她才认出来,她还以为是宫人收拾的时候,见它老旧便给扔了,谁能想到竟还留着。
按理说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棋盘必然也是用价值不菲的材料制成,就连白子黑子都是用玉做的。
眼前的棋盘老旧,棋子也是再普通不过的。
这副棋盘是当初她给了碧云几个钱,让她找了人从宫外买进来的。
那时候他们天天呆在那简陋的宫苑,日子过得清贫又无聊,她便试着教碧云下棋,想着等教会了碧云,届时就能和碧云对弈打发时间。
她并不知道,少年时的谢敛,也不会下棋。
所以在她教碧云下棋时,他便偷偷在一旁偷学,被她发现后还嘴硬不愿承认。
后来她再教碧云,便特意挑了少年在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故意教得仔细,不仅让碧云学会了,最后也让他学会了。
“在下棋方面,朕还得唤皇后一声师父。”谢敛轻笑一声,语气中似有调侃。
不止她想起了从前,谢敛看着这副旧棋盘,同样也想起了过去。
他从前总以为,薛弗玉不择手段嫁给他,是不清楚他在宫中的处境,看中了他皇子的身份,想要求得荣华富贵。
后来十年的相处中,才发觉他或许错了,她陪他在那里吃四年的苦,足以证明她并非贪慕虚荣。
“陛下莫要拿臣妾开玩笑了,臣妾不过是略知皮毛,哪里担得起陛下的这一声师父。”
薛弗玉说着顺势在他对面坐下。
“既然回来了,陪朕下一局?”谢敛眉峰一挑,对着她道。
见她视线落在棋局上,他的大掌忽地拂过棋盘,棋盘上棋子的布局瞬间被打得凌乱。
薛弗玉见此没有任何的反应,反正她刚才已经记下了。
“既然是陛下邀请,臣妾只好班门弄斧了。”她微微一笑,蕴了秋水的眸子亮了起来,仿若晨曦前最亮的星子。
谢敛的身影映在她琉璃般的茶色瞳孔里,他拾棋子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若无其事挑拣棋盘上的黑白子,捡起后将他们一一放进属于自己的棋篓里。
很快视野中出现一只莹白如玉的手,只见它挑着黑子捡,那黑子被她拿在手中,更衬得她的手匀净白皙。
十指纤纤,柔弱无骨。
曾经被他放在掌中无情揉弄的手指,眼下倒像是有看不见的钩子一下又一下地勾着他。
谢敛喉头瞬间上下滚动了一遭,最终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她漂亮的手指上移开,他端起不知何时已经冷掉的茶水喝下,才觉得心里的那点躁动安抚了些。
“陛下可是要执白子?”娇柔的嗓音在耳边缓缓响起,谢敛只觉得才被冷茶压下去的燥意又被眼前的妖精勾了起来。
迟迟听不到他的回答,薛弗玉看向他的眸中带了疑惑:“陛下?”
谢敛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催促之意,他撇了她一眼,心里暗暗道了句妖精,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颇有风度道:“皇后先选吧。”
薛弗玉不跟他客气,直接选了本就放在自己这边的黑子。
“那臣妾便选黑子。”
谢敛没有异议,就在薛弗玉要下的时候,却沉吟道:“光下棋没什么趣儿,不如设个赌局。”
薛弗玉手上动作一停,抬头看他:“陛下想要怎么个赌法?”
总不能是赌钱吧,再怎么说他们两个都不缺钱,再者真要赌钱也没什么意思。
谢敛略做思考,目光扫过她白润的手指,最后低声笑了笑,道:“不若输了的人答应赢的人做一件事。”
这种赌局薛弗玉在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应,可对方是皇帝,她自然不能不应,但她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莫非是等他赢了,便要她答应他纳薛明宜为妃的事?
她略做思考,最终才点头:“陛下既然说了,那便按照陛下所说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