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官员陆续启程,魏京山驾马回身守在刘是钰车前。抬眼望着竹帘内透出的身影,他那眼神不言而喻。
“殿下,是在等何人?”魏京山还是忍不住发问。刘是钰睁开双眼,没去看他,“本宫让廷尉府派了人。”
“廷尉府?”魏京山不解。
刘是钰伸出手搓了搓手腕上的珠串答道:“有些账,是时候和他算算了。”
此话一出,二人心照不宣。魏京山随即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半刻钟后,许禄川总算是出现在了官道上,只瞧他信马骑行缓缓而来。因着是去赈灾,许禄川还特地选了身简单素色的衣服,可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依旧是显得一副富贵样。
行至车前,与魏京山两相顾视,许禄川拱手道了声:“见过卫尉大人。”
魏京山对于许禄川的问候漠视不语。
刘是钰闻声轻轻掀起竹帘向窗外开了口:“右监大人,让本宫好等。”
许禄川转头看向刘是钰,故作镇定道:“微臣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罚?当然要罚!只是罚什么好呢?
刘是钰心中得意,开口时却漠然:“时候不早。侯爷,咱们启程吧。”
许禄川亲眼看着刘是钰放下竹帘,没有接他的话茬。再转眼,魏京山那头驾马高声道:“启程——”
一行人就此启行,将他一人甩在了身后。
什么情况?她竟然无视我?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许禄川没时间在风中惆怅,只得咬咬牙架起缰绳追随而去
一路上魏京山开路于前,许禄川则驾马跟在刘是钰车旁。
长路漫漫,刘是钰正身端坐,眼神却总会不经意飘向窗外。只可惜,某人压根没感受到。他自方才在刘是钰那吃瘪后,就开始神不守舍。他甚至自己都没察觉。
就这么申时末,一行人抵了衡原山。终于同先行的车队会和。
眼瞅着黄昏将至,山路难行。众人便在山脚下扎营,准备待到日出再行赶路。如此约摸着,明日午时前应能抵了寿县。
刘是钰下了马车,瞧着营帐尚未搭建好,她便选了块路边的枯木坐在上头发呆。
连月将早前准备好的糕点拿给刘是钰垫垫肚子后,便准备到“伙房”处瞧瞧晚膳准备的如何。可她又不好独留下刘是钰一人。
环顾四周,连月瞧见许禄川傲然独立,赶忙抬脚行去,“右监大人,劳烦您看护会儿殿下。在下去去就来。”
“为何?不是有魏——”
不等许禄川把话说完,连月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将刘是钰交给他,她最是放心。
那边刘是钰望着山野林道上,愈发多起来的难民。拿起糕点的手,又落了下去。忽然发现远处有个垂髫小儿蜷在路边,刘是钰便收了油纸向前走去。
许禄川注视着她起身走远,想装作没看见。可百般纠结之下,他还是拿起佩剑跟了上去。
刘是钰来到小儿身边,轻轻戳了戳他的肩。
小儿抬头,一脸惊恐地望着刘是钰。刘是钰见状细细摊开油纸包装的糕点,温柔道:“饿了吧?喏,这个给你吃。”
小儿闻言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
可忽然之间,不知从何处窜出两个瞧上去像是同样逃难而来的人。上去就将刘是钰手中的糕点全部抢走,其中一人甚至盯上她腕间手串,未等刘是钰察觉便将其收入囊中。
目的达成,二人转身逃窜。小儿也被混乱吓得跑开。独留了刘是钰怔在原地,惊魂未定。
许禄川姗姗来迟,刚想上前。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他止了步。
碰巧在周遭巡视的魏京山,听见动静过来查看。没想到,竟瞧见刘是钰在这儿。刘是钰看清楚眼前人的样子缓过神来,终于发现手串消失不见。
“遭了,母后的手串。”
说罢,刘是钰抬脚便要去追。却被魏京山一把拽住。
“殿下,这里不安全。您还是随臣先回去。”
“侯爷,明白这个手串对本宫的意义吗?”刘是钰回眸死死盯着魏京山,用力想要摆脱他的桎梏却无能为力,“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