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许禄川不敢声张,所以并未接腔。他只循着刘是钰口中所说的动静,静心去听。可周遭很静,他的耳中只有风与树叶碰撞出的响,再无其他。
许禄川摇了摇头。
刘是钰却闭上双眼,仔细寻觅着那若有如无的异常。忽然她睁了眼,目光直指那半塌的斜井之中。
“是人的叫喊声,在矿井那边。”
确定后的刘是钰并没有冲动,她此刻还不能判断这其中是否有诈。只瞧她捡起路边石子向身后投去,树上连星瞧见后反应迅速,悄无声息地落去了刘是钰身边。
“殿下,吩咐。”连星小声应答,刘是钰伸手指了指矿井,“你带人去看看,井下是不是有人?”
这身后突然多了个人,着实吓了许禄川一跳,便惊呼了句:“什么时候来的?”
连星闻言眼神凶狠地看向许禄川,似乎还是为了方才的事有所不满。可许禄川却并不知其意地皱了皱眉。刘是钰见状打断了这二人争锋。
“快去办吧。”
连星得令不再同许禄川纠缠,回头朝隐蔽处的其他人挥了挥手便动身离开。许禄川抬头只见树动不见人行,不由好奇道:“你何时安排了这么多人?”
刘是钰看了眼许禄川不予理会,瞧着她是在报方才路上他不理自己的仇。
许禄川对这主仆二人的反应感到不解,却也没再多言。
那边连星到了矿井边,此起彼伏地呼喊声越来越大,可他却被草房后的动静吸引。只见他手中的剑再次出鞘。他带着杀意靠近,骤然出现在了精心埋伏的敌人面前。
连星将白刃划过指尖,映下众人罔知所措的脸。他肆无忌惮地笑了。
可连星没有出手。
他在等,等他们的茫然彻底变成愤怒的那刻。
躁动,不安。但显然连星不是他们的目标,可他们已经无处遁逃,便也只能欲杀之而后快。
霎时间,数十人蜂拥而至,连星持剑以一敌百。百川和归海跟着默契跃下,加入了这场混战。刀剑嘶鸣的声音,刮过刘是钰的耳畔,她却泰然自若,于心默念光阴。
不久之后,对面占尽下风。
这场注定结局的混战看似也该了结,可人群中却忽然有人吹燃火折,立于竖井高呼道:“这下面已布满飞火(火药),我若将这引火线点燃,井底汲桶中的飞火就会串联全部。如此井下被困的一十五人,就会全部丧命。”
“你确定,还不现身吗——”
对方如此明显的威胁和恐吓,让本气定神闲的刘是钰动摇了。她要起身,却被许禄川拉住,“他们明摆着就是冲你而来,你若此时出去会有危险。”
刘是钰抬头直视起许禄川毅然回道:“躲在这里见死不救,我会后悔。你等我,我一定平安回来。”
伴着矿井边的催促声,许禄川迟疑着松手,却又立刻反悔将其紧握。
“只要你不悔,我便陪你一起。”
风起叶落,这一瞬刘是钰因为许禄川的存在变得无比坚定。他们一起并肩朝着矿井走去。
“是谁派你的?”
刘是钰站在对方面前质问,对方却对她的质问不屑一顾。连星手中的剑终于不再按捺,利落地抵上了他的肩。可那人丝毫不惧。
刘是钰在抬眼示意连星放手后,又道:“我已经来了,你想怎样?”
那人闻言忽而大笑,手中的火折在风中摇曳,他看了眼刘是钰只沉沉落下一句:“地陷山塌,所有人埋进土地,没人能活离开。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机会,那人毫不犹豫引燃火线,也再没躲开连星刺来的一剑。那人倒下的身影就像是信号。
混战就此再起,余下的人纷纷将剑柄对向刘是钰。他们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但许禄川和连星并不会给这些人任何可能。
刘是钰在众人的保护下跑到竖井边,眼看着引火线渐渐蔓延向了井底,她便摇动辘轳欲将汲桶摇出。以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许禄川察觉刘是钰的动作,转身过来帮忙。
二人就这么合力将装有飞火的汲桶摇出,可汲桶摇出井口时引火线已然到了极限。情急之下,许禄川下意识推开刘是钰回身用剑斩断麻绳,拎起汲桶向一旁掷去。
汲桶被掷出的一瞬,炸裂开来。
许禄川赶忙俯身将刘是钰紧紧护在身底,四散而来的碎片扎破了他坚实的背,翻涌而出的鲜血渐渐浸湿他最爱的衣衫。
空中坠落的火煋,最终飘进草房开始燃烧。
只见在扬起的尘埃之中,连星用他手中的剑解决了最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