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刘是钰连夜进宫,同小皇帝商议此事。
起初,刘是钰提议亲自去时,刘至州顾虑不应。明明昨日早朝才出了那档子事,朝廷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她在此时候离京,实在是棋行险招。
可后来,刘是钰站在拾光殿的灯下说出了那样一番话,终是让刘至州不再阻拦。
“皇帝,无论是本宫,还是丞相。我们终究是王权里的过客,而江山却是一直在你手中。”
“就让阿姊,为少元再多做些事吧。”
大殿上,刘至州注视赵奉取来竹书,于百官面前宣读:“…御史大夫符争,东曹掾梁乘,北军卫尉魏京山。”
这二人的名姓落定,百官哗然。
没人想得到刘是钰不止带了符争随行,竟连魏京山也一并带走,未曾留守金陵。
魏京山眉梢微动,这样的结果他也始料未及。可只要是刘是钰的命令,他也只管去遵守。
三两步同其他人上前,魏京山跪地领命。
“卫尉,此行领兵护卫。万舍宫的巡防事宜,依旧由光禄勋暂为接管。金陵城防,皆听董太尉调令差遣。至于朝政”刘是钰说着望向阶下按兵不动的常安道,“就劳烦丞相了。”
常安道见状出列拱手应道:“辅佐帝王,乃是臣之责。请殿下放心。”
“好。”刘是钰拂袖一挥,“既然如此,各处下去准备。午时后即刻启程永州。散朝——”
朝退又散,许禄川走出归元殿却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他想刘是钰此去寿县,想必需个十天半月才能归来。便也不用担心因昨夜的事,与刘是钰见面尴尬。如此等人归来,他随便寻个缘由,二人一拍两散了也好。
许禄川脚步轻快迈下长阶,沈若实今日同白涛出去办差,便没跟着。只瞧他一路顺畅跨过宣内门,脚下生风。可他却不知身后,刘是钰的辇舆正缓缓经过。
刘是钰坐在上头,打远望着许禄川的背影疑惑起来。
他这是碰上什么高兴事?为何总觉得他的背影透着股子得意?
想至此处,刘是钰忽然转头朝连月吩咐道:“去和白涛说。朝廷往永州拨下去那么多银子,逃难的百姓却不少反增。本宫想查查。叫他派个底子干净的人跟着,他自然明白本宫的意思。”
“是。”连月应下。
刘是钰稳坐辇舆,将眸子拉的细长。
许禄川,既然收了你的银子,那本宫可就负责到底了…
*
第26章启程:他们感同身受。
许禄川回了廷尉府,刚整理好各地呈上的海捕文书,准备往姜图屋去。谁知转角便与其碰了个正着。
姜图瞧见许禄川赶忙上前开口:“唉?你在这,我正好要去找你。”
“找我?”许禄川疑惑不解。
“是赈灾的事。长公主让廷尉府派人协查,咱们头儿叫你跟着去。”姜图说着接过许禄川手中的海捕文书瞧了瞧,“这是新送来的?给我吧。趁着还早,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别耽误午时跟着长公主去永州。”
“什么???为何是我?”许禄川一脸的不敢置信。
姜图被他这声怒吼吓得一愣,等他缓过神竟开始安慰起许禄川来:“你别急,我懂。那位确实是难伺候了点,可这都是头儿安排的,我只是传个话。要不你去找头儿?要不你就忍忍,说不定这次事情办的好了,就又升官了呢?你也多往好处想想。”
姜图说罢,伸手拍了拍许禄川的肩,目光中带着些许同情抬脚离开。
许禄川站在原地,方才下朝时的轻松全部消散,幽怨瞬间爬上眉梢。只瞧许久之后,他才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廷尉府外走去
午时,金陵城外。
刘是钰出行简单,仍是只有连月驾马再不见其他随侍的人。
魏京山清点过官员人数后,领着一队人行至她的车架前开口道:“殿下,人到齐了。是下令否启程?”
刘是钰闻言并未掀帘,只是垂眸静坐其中沉声回了句:“让他们先行,本宫等个人。”
等人?魏京山心里犯了嘀咕,可面上却未曾展露分毫。
“那臣陪殿下一起等吧。”
刘是钰不再出言,魏京山拱手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