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出现一只手,搭在时跃的背部,在时跃的后心部位轻揉,试图减缓时跃的痛苦。骆榆醒了。
干呕缓解了不少,身后的手也从轻抚变成轻拍,安抚时跃崩溃的情绪。
时跃转过身,双手抱住骆榆,将脸埋进了骆榆的颈窝。
焦虑使时跃的话变得很多。
他在骆榆怀里闷闷出声:“我做了个梦,好像是我的丢失的记忆,记忆爸妈已经在反抗了,他们很厉害,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嗯。”骆榆说。他用手掌控制住时跃毛茸茸的脑袋,用力按向自己的胸膛,用紧致的拥抱带给时跃漂泊在海上的心脏一些安全感。
“我又担心一切是我的幻觉,我怕梦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会。”骆榆用手掌揉了揉时跃的头顶。
“你说他们会没事吗?”
“会的。”
“你说他们还活着吗?”
“嗯。”
“我怕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不是。”
焦虑使时跃一遍遍向骆榆寻求认同,骆榆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回答他。
两人拥抱着,在黑暗的夜里,互相依偎到天明。
三天后,骆榆长达十天的暑假终于到来,两人终于坐上飞往南方的飞机。
飞机上。
时跃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沉默。
他不知道这一去是否会有收获,他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有机会再见到爸妈。
时跃的身体紧绷着,并且控制不住的颤抖。
手心里已经全部都是汗了。
他听见骆榆让他放松的话了,可他没法放松,身体越想放松就越紧绷,越想平静就越颤抖。
骆榆侧过头,看向一动不动盯着窗外的时跃。
一个小时了,越靠近目的地,时跃就越紧绷,骆榆甚至怀疑,时跃这一个小时连眼睛都没眨。
骆榆的心沉沉的,泛着酸楚,喉咙涌出腥甜味,心跳随着一呼一吸逐渐加快,像用三分钟跑了八百米。
骆榆看见窗户倒影里,映出的时跃向外看的眼睛。
那眼神麻木呆滞,没有光彩,眼睛里还遍布着猩红的血丝。
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快乐小狗的脸上。
这样的场景,快乐小狗应该神采飞扬,眼睛里映着星星,转过头来指着窗外兴奋地对他说窗外的云要是能全都变成棉花糖自动飞到我的嘴里就好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睛里装着云,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云飞走。
骆榆攥紧了手心。
手里三角形的坚硬的角戳着手上的皮肤,骆榆手里捏着的正是曾经放在瓶子里的,写着时跃爸妈名字的平安符。
骆榆不信鬼神。
但现在他却无比虔诚地向手中的平安符祈祷时跃的父母能平安归来。祈祷神仙能归还小狗的快乐。
平安符在手中已经变得潮湿,骆榆回过神来,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他怕平安符坏了就不灵了。
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机场。
然而村庄偏僻,至少还要坐三个小时的车然后转大巴到镇上再驱车前往。
时跃跟在骆榆的身后,听骆榆打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做一个又一个的准备。
时跃也想做些准备,可手还在一直颤抖,心也无法平静下来。
骆榆让他不要插手,安心等待到达,放生美貌小强,他会安排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