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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午饭是时跃做的。
时跃很会做饭,就算是很简单的食材经过时跃的手都可以变得色香味俱全。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天指的是时跃絮絮叨叨,骆榆点头回应。
骆榆已经习惯时跃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了。
骆榆不喜欢吵闹,每次祁秀和洛泽明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他就会将自己置于没有声音的虚空,但现在,虚空已经不欢迎他了。
从前,他只要闭上眼睛,甚至不需要闭上眼睛,就可以进入灰蒙蒙的看不见边界的世界,而现在——
骆榆闭上眼睛,出现在脑子里的,是时跃向他形容的,那个属于他的房间。
饭已经吃到了尾声,骆榆忽然听到时跃说:“我记不清你从垃圾桶捡到我到我上学之间的事了,我不知道当时有没有立案,我不知道坏人有没有受到惩罚,我想去公安局看看。”
两人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办理好了查看当年案件卷宗的手续。
时跃现在才知道,当年的案件不是那个村子当地的警局受理的,而是本市的警局跨省办案。
去别墅取东西的计划推迟,两人到达了警局。
时跃三两句就和接待他们的警察聊上了天,听到他们要查看哪个案子的卷宗,警察还笑呵呵的说:“当年这个案子我也有参与咧。”
时跃问:“那你还记得我吗?”
警察依旧是乐呵呵的:“其实是记不清楚了,当时你脏兮兮黑乎乎的,又瘦又小,和现在差距蛮大咧,我还真没认出来。”
时跃又指指骆榆:“那他呢?”
“我对这个小同志印象还蛮深的。”
警察说,当时做笔录的时候,时跃的精神就崩溃了。
不认识任何人,不相信任何人,只信任把他从垃圾桶捡出来的骆榆,骆榆要回家了,他缠着骆榆不让他走。
骆榆没办法,只能把时跃带走,给他订了两周的酒店和外卖,还陪他住了两个晚上。
当时立案办案什么的也都是骆榆过来跑动的。
骆榆当时也才是个刚初中毕业的小孩,虽然身边有一个保镖,但保镖除了骆榆的安全之外不管任何事,骆榆就自己摸索着走完了所有流程。
后面时跃的情绪也稳定了,警察们也就将时跃从警察局里接出来,让他住回了公安局。
结案以后,骆榆还是隔两天就过来警局一次,直到听说时跃已经住回了自己家,也联系好了学校就等假期结束去上之后,就没再来过了。
当时所里还给骆榆发了个‘见义勇为’的锦旗。
时跃从没听骆榆给他讲过这些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骆榆总是做了好事不留名,如果不是他今天来警局,骆榆做过的好事就跟那面锦旗一样被压在箱底了。
在时跃看来,骆榆做了好事就应该得到表扬和当事人的感谢。
时跃转过身,张开手臂拥抱了骆榆,瓮声瓮气地说:“谢谢你。”
警察核对完他们的身份无误后,就带领他们看了卷宗。
卷宗里包括一些程序性文件和证据材料,里面还有一张受害者的照片。
尸体面目全非,像被大火烧过,身形也和父母重合。
时跃当即就失态了。
他视线模糊看完了卷宗。
当年案件的结果是有个男人被判了无期徒刑。
回去的路上,时跃心不在焉,差点闯了红绿灯,要不是骆榆拉住他,他差点就冲进车流了。
时跃低头看向骆榆抓在他手臂上的手,对他说了句谢谢,骆榆抓的很紧,时跃甚至能看见骆榆手上的青筋。
手!
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