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应声上前。这是个五十来岁的婆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她手里拿着一把戒尺,紫檀木的,油光发亮,一看就是常用之物。
“伸手。”李嬷嬷冷声道。
双瑛和檀云对视一眼,缓缓伸出手。
李嬷嬷举起戒尺,“啪啪”两声,重重打在两人掌心。
戒尺落在皮肉上,声音清脆。双瑛咬紧牙关,没出声。檀云却疼得轻哼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这才一下,就受不住了?”李氏慢条斯理地摇扇,“宫里没教过你们,主子罚,要谢恩吗?”
双瑛深吸一口气,叩首:“谢王妃教诲。”
檀云跟着叩首,声音发颤:“谢……谢王妃教诲。”
李嬷嬷又举起戒尺。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又重又狠,打在掌心,很快便红肿起来。双瑛的掌心破了皮,渗出血丝。檀云已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花厅里只有戒尺的脆响,和两人压抑的喘息。
打了二十下,李氏才摆摆手:“罢了。”
李嬷嬷退下。
双瑛和檀云跪在地上,掌心火辣辣地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可她们不敢动,不敢出声,只垂着头,等着接下来的发落。
李氏放下团扇,声音温和了些:“知道为什么罚你们吗?”
“奴婢……不知。”双瑛低声道。
“因为你们忘了本分。”李氏缓缓道,“太后把你们赐给世子,是让你们照顾世子,不是让你们窥探世子。可你们入府七日,做了什么?往缀锦轩送东西,往厨房打听世子的饮食,往浆洗房问世子的衣物——这些,都是谁教你们的?”
双瑛浑身一颤。
她们确实做了这些。太后有命,要她们监视世子的一举一动。可她们做得很小心,很隐蔽,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李氏继续道,“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若再让本宫发现你们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宫里有宫里的规矩,王府有王府的家法。到时候,可就不是打手心这么简单了。”
这话说得明白。
双瑛和檀云叩首:“奴婢谨记。”
“记住就好。”李氏摆摆手,“下去吧。今日起,你们不必再来请安了。好好在耳房待着,没有传唤,不得随意走动。”
这是要软禁她们。
双瑛心中一沉,却不敢辩驳,只能应声:“是。”
两人起身,踉跄着退出花厅。
走到院中,热风一吹,掌心的疼痛更甚。檀云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姐姐,我们……我们怎么办?”
双瑛看着红肿的掌心,眼中闪过狠色:“等。世子总会见我们的。”
“可王妃她……”
“王妃是王妃,世子是世子。”双瑛低声道,“太后既然把我们赐给世子,世子就该管我们。今日这顿打,不能白挨。”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你看着吧,这事……没完。”
午时刚过,缀锦轩里来了人。
是伊凡。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薄绸锦袍,面色苍白如纸,走路时脚步虚浮,显是伤势未愈。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弯折的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