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萨林按刀,绿眸中闪过杀意。
伊凡也重重点头。
萧道煜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这闷热难当的人世,终究还有两个肯为她赴死的人。
够了。
“去吧。”她摆摆手,“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
萨林和伊凡躬身退下。
屋里又只剩萧道煜一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镜中的人面色苍白,眉眼冷峻,穿着一身男装,像个俊美的少年郎。可她知道,那不是她。
真正的她,是玉娘。
是那个本该穿着罗裙,簪着珠花,在江南水乡泛舟采莲的女子。
可那个玉娘,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死在母亲李氏将她扮作男儿的那一夜。
死在“阳关三叠”的毒药里。
死在一次次束胸缠腰的痛楚与闷热中。
如今活着的,是萧道煜。
是一把刀,一个傀儡,一场悲剧。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穿透沉闷的夜: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天了。
萧道煜吹灭灯,和衣躺在榻上。夏夜的闷热让她呼吸微促,腹部的疼痛也未曾减轻。
黑暗中,她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帐幔。
眼前浮现许多画面——周子谅跪地叩首时花白的头发,太上皇珠帘后模糊的身影,永熙帝那深不可测的眼神……
还有扬州。
烟花之地,纸醉金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知道,这一去,是龙潭虎穴。
是生死劫。
可她必须去。
为了柳含烟,为了那些冤死的人,为了……心里那点还未熄灭的火。
哪怕那火,会将她焚成灰烬。
她闭上眼,轻声道:
“玉娘,别怕。”
“这次,我们一起去。”
“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窗外,夏夜的风终于带来一丝凉意,蝉鸣却依旧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