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点恰在此时送上。幸村和柳点的招牌套餐摆盘精致:主菜是照烧鸡排配温泉蛋饭,旁边搭配小份蔬菜沙拉和味噌汤,还附赠了一小碟店家自制的草莓大福。色泽诱人,香气四溢。
“说起来,”工藤新一喝了口咖啡,像是想起什么,“最近财经版有则不大不小的新闻,渡边广告的现金流似乎很紧张,好几个项目都停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社长本人。”
毛利兰有些担忧地望了那边一眼:“啊,是那位先生吗?感觉气氛不太好呢……”
“商业上的事,成败都是常事。”幸村顺着话题温和地接了一句,目光也掠过那桌。他能感觉到那桌弥漫着的紧绷感。
“不过,”柳莲二平静地翻开手机,快速检索了一下,“根据三分钟前更新的企业信用数据,渡边广告株式会社的负债率在过去六个月急剧上升至危险水平,申请破产保护的可能性在78%以上。这或许能解释那桌异常的情绪。”
话题随后转到工藤新一最近处理的几起还算正常的委托。
气氛轻松融洽,仿佛只是好友间寻常的午间小聚。
然而,某种难以言喻的预兆,或许早已悄然浮现。
幸村刚用叉子轻轻切开那颗晶莹的草莓大福,细腻的红豆沙内馅微微显露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咖啡厅内温馨的香颂旋律!
紧接着是陶瓷器皿重重摔碎在地的刺耳声响!
靠装饰墙的卡座旁瞬间陷入混乱。一个身影歪斜着从座椅滑落,重重倒在地上。
整个咖啡厅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喧哗。
工藤新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座位上弹起,餐巾飘落在地也浑然不觉。那双蓝眼睛里所有的慵懒和调侃瞬间被锐利如刀的光芒取代。“兰,留在这里别动!”他丢下这句话,人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在他冲出去的刹那,幸村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叉子。那枚被切开一半的草莓大福静静地躺在洁白的骨瓷盘中。
幸村极轻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柳睁开一直微闭的眼睛,数据流在脑中飞速运转:从尖叫响起,到工藤新一起身,耗时0。8秒。幸村精市放下餐具的动作,比正常反应延迟约0。5秒,显示其并非完全意外。初步判断:幸村精市对与工藤新一见面伴随突发事件有某种程度的心理预期,概率87。2%。
警方很快赶到,目暮警部带着高木、佐藤等警官迅速封锁了现场。
粉红与象牙白的梦幻空间里,陡然加入了警灯刺目的蓝红旋转光,以及警方制服沉郁的深蓝,色彩冲撞得令人不安。
死者正是渡边和彦,初步判断为□□中毒身亡,口边有可疑痕迹,手边打翻的咖啡杯成为关键证物。
与渡边同桌的三人被警方分开问询,神情各异:小林美咲捂脸哭泣,中岛健一汗如雨下,渡边麻衣强作镇定却指尖发抖。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网——暧昧、金钱、遗产——迅速被警方梳理出来,成为初步动机方向。
死者正是渡边和彦,初步判断为中毒身亡……与渡边同桌的三人被警方分开问询,神情各异。
目暮警部听着初步汇报,眉头紧锁:“也就是说,经济纠纷和私人恩怨都全了?高木,详细说说。”
高木警官翻着笔记本:“是!根据初步了解,渡边麻衣女士与兄长长期因父母遗产分配不公存在矛盾。中岛健一秘书,与死者合作超过二十年,但去年他主导的一个大型户外广告项目投资彻底失败,导致公司损失惨重,两人关系破裂,死者曾多次公开指责他,并有意追究其责任。小林美咲设计师,与死者有情感纠葛,近月因核心设计理念被否及关系冷淡,在工作场合发生过数次激烈争吵。”
“不仅如此,”佐藤警官补充道,“我们刚接到公司法务部门的电话,证实渡边广告已资不抵债,债权人会议就定在下周。渡边社长个人还抵押了全部资产。”
由于在场的所有人都需要配合初步调查,除了协助破案的工藤新一外,幸村、柳和毛利兰也暂时不能离开。
等待间隙,毛利兰看了眼正围着尸体和证物打转的工藤新一,转向幸村和柳,脸上带着点无奈,语气却十分温和:“抱歉啊,幸村君、柳君,本来只是想简单吃个饭……结果又碰上这种事。你们没被吓到吧?”
幸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工藤新一忙碌的背影,然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完全不会,毛利小姐。某种程度上,这就是名侦探的宿命吧?毕竟,有工藤在场的地方,如果风平浪静,反而会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心里却默默记下一笔:看来关东大赛前,得找个时间去神社好好拜一拜了。不求别的,只求比赛顺利,千万别让关东大赛决赛现场,也变成这位名侦探的推理秀舞台。
窗外,银座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对面大楼上,星野紫代言的珠宝广告璀璨生辉。那张只聚焦于下巴与锁骨的照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与咖啡厅内冰冷紧绷的调查氛围割裂成两个世界。
幸村看了眼手表。取证和问询显然还需时间。他们原定返回神奈川的计划,不得不延后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那颗被遗忘的草莓大福上,红豆沙馅料已经微微风干。
而在咖啡厅中央,工藤新一已完全进入了他的领域。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低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的每一寸细节、每一个人的表情。周围的嘈杂、警员的交谈、甚至咖啡厅原本甜腻的香气似乎都已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