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上前一步,与幸村并肩,声音沉如铁石,压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议论:“选拔赛期间,日常训练照常进行,标准不会降低。任何借口逃避训练、或在训练中懈怠者,经核实,直接失去参赛资格。”
“现在,解散!”
队伍迅速而有序地散开,但低沉的议论声却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的情绪。
“下午就开始,柳前辈设计的积分制听说超级复杂……”
“双打!要和谁组队?我擅长底线,得找个网前的……”
“正选替补……机会啊!”
……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转身径直走向部活室。他需要最后核对一遍选拔赛的积分算法、赛程安排。
“今天观察的如何?”幸村问,“我看你今天一直在盯着切原。”
柳没有回答,“你很看好切原?”
“算不算很看好,”幸村老实回答,“但是一年级里他确实是最突出的。”
柳欲言又止。他想问的很多:那桀骜难驯的性子,那粗糙得需要从头打磨的基本功,那如同不定时炸弹般极易崩盘的情绪,在竞争白热化、不容有失的卫冕之年,投入过多的关注和资源在这个高度不稳定的因素上,是否真是最优解?或许幸村看中的,正是那份未被驯服、甚至可能伤己的野性,以及野性之下,可能隐藏的、足以在未来撕碎一切的惊人锋芒。
只是,打磨利刃的过程,往往也伴随着被割伤的风险,以及……耗费在其他刀刃上的时间。
看到柳纠结的神色,幸村就知道他思维已经思考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摇摇头,“你想的太远了,我只是觉得他天赋不错,但这份天赋能不能转化成实力,说到底还是得看他自己。与其说这个,莲二——”
柳莲二疑惑:“怎么了?”
幸村的目光缓缓扫过此刻已经变得有些空旷的球场。晨练结束,大部分部员正三三两两地离开,或走向社办楼,或直接前往教学楼准备第一节课。真田正严厉地盯着最后几个收拾器材的值日生,确保一切井井有条。
他的视线似乎在不经意间,掠过了某个特定的、本应有人的位置,然后才重新落回柳莲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说起来,”幸村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在询问一件寻常小事,“毛利前辈呢?今天晨训,好像没看到他?”
柳莲二几不可察地皱眉。尽管他早已将情绪控制修炼到近乎完美的地步,但一丝极淡的不满,还是掠过他向来平稳的心绪。
他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数据者的诚实和对纪律的恪守占了上风。
“毛利前辈,晨训缺席。”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这个月总共三次晨训,他只来了一次。理由……依旧没有提前报备。”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的评价,但那份对前辈如此散漫态度的不赞同,已然弥漫在字里行间。在柳看来,无论实力多么超群,身为三年级正选,尤其是去年全国大赛的功臣,如此频繁且无正当理由地缺席晨训,不仅是对自身责任的懈怠,更是对团队纪律的一种无声破坏。
立海大的铁律,理应适用于每一个人,哪怕是天才。
幸村听着柳的汇报,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或愤怒的神色。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个本应属于毛利寿三郎的训练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的拍线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看着柳欲言又止的表情,幸村安抚地笑笑。
“这件事情交给我吧,莲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