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自我驱动、自我锤炼的能力,着实令人惊叹。
“说实话,日本人打球,古典也不是大问题。倒不如说跟不上现代网球的发展才是日本选手的常态。”
斋藤最终打破了沉默,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幸村那张过于好看也过于平静的脸上,“鬼不也抱着他那把桑普拉斯传下来的球拍打到现在?关键是内核。这小子,内核够硬。在没有外力加压的情况下,还能自己把自己拧紧,推进到这一步……”
他摇了摇头,既是佩服,也是惋惜,“但太有责任心也不是好事,他那个团队,或许成为了他的动力,但也成了他的茧房。”
黑部由起夫关掉了视频,办公室重新被纸张和电子设备运行的声音填充。
他看向窗外,训练场上少年们奔跑呼喊的身影充满了原始的活力。
“破茧需要外力,或者……足够锋利的另一把刀。”
斋藤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意味,目光也随之投向窗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他重新拿起那张“场地维护费”的报销单,这次没有再调侃,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
“看来,这笔维修费,倒像是给咱们提了个醒。”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许……该让他经历一场计划外的风雨了。”
“说起来,新来的那个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斋藤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就反应过来黑部指的是谁:
欧洲青少年精英训练营出身,十五岁,打法是纯粹的现代网球:底线暴力平击,上网果断,发球像炮轰。就连身体素质都是欧式标准,185公分,肌肉素质偏高,爆发力数据接近一军末位水平。
“真难为你一下就能给我们的小冠军挑选一个这么合适的对手,”斋藤轻笑,“这么说起来,你应该是蓄谋已久吧。”
“不过,那小子挺嚣张的,平等院好像打算去会会他了。”
“唔,那只能请平等院……稍安勿躁了。”
……。
几乎在同一时刻,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
结束了一组高强度多球训练的幸村精市,正准备走向场边补充水分,却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
“精市?”正在不远处记录数据的柳莲二立刻抬头,常年微阖的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关切地望过来,“是训练后着凉了吗?需要暂停一下吗?”
不远处正在练习发球的真田弦一郎也停下了动作,帽檐下的目光严肃地扫过幸村的脸庞:“如果身体不适,应立即休息!”
“没事。”幸村揉了揉鼻尖,那股痒意来得突兀,散得也快。他朝两人安抚地笑了笑,“突然鼻子有点痒……大概是花粉。”
他低头拧开水壶,睫毛垂下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觉察的微澜。
最近似乎总是这样——毫无来由的恍惚,或是这样突如其来的身体反应。
像有什么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拨动了与他命运相连的某根丝线。
……总不会是工藤新一又在念叨我吧?
幸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他仰头喝下一口微凉的电解质水,将那一瞬莫名的异样感干脆地咽了下去。
目光扫过球场:丸井和桑原在网前穿梭,仁王正半强迫地拖着柳生练习双打走位,切原对着发球机大呼小叫,三年级的前辈们带着新生练习基础……
一切井然,一切稳固。立海大的铁律与荣光,如同他掌中球拍的纹路般清晰而不可动摇。
幸村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水壶搁回长椅,重新握紧了球拍。
“继续吧。”
他转向柳与真田,脸上已恢复那副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
“今天的训练菜单,可还没有完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