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伦、兹特、铁砧被关在一个透明的能量牢笼中。牢笼悬浮在基地中央的上方,下方就是那个巨大的魔法阵,数百名信徒仍在咏唱。
他们没有被绑缚,但牢笼内部的空间被扭曲了——任何魔法咒文在这里都无法完整念出,任何机械装置都会失灵。这是一个专门针对法师和工程师设计的囚笼。
“数据都发出去了吗?”赛伦低声问。
铁砧悄悄展示手腕上的微型装置:“最后一条信息发往营地了。但之后通讯就被切断了,不确定凯洛斯是否收到。”
兹特盯着下方的魔法阵,工程眼镜后的眼睛快速分析:“他们在进行的仪式……不是简单的污染碎片。看那些能量流的走向——他们在尝试将那块被污染的碎片,与培养槽里的胚胎同步。”
三人看向那一排排培养槽。每个槽里的胚胎胸口,都镶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那显然是从主碎片上切割下来的。
“他们在制造……量产型容器?”赛伦感到一阵恶寒,“如果原初之种只能有一个载体,那这些……”
“是备用品。”一个声音从牢笼外传来。
一个身穿净炎学会高阶红袍的人走向他们。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中年人类男性的脸——面容普通,但眼睛是诡异的纯黑色,没有眼白。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学会‘原初计划’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导师’。”男人的声音温和,像一位耐心的教师,“正如你们所见,我们在尝试解决一个难题:神民设计的原初载体只有一位,太不保险了。如果她死亡,或者被污染,或者……拒绝使命,整个系统就会崩溃。”
他指向那些胚胎:“所以,我们制造了这些‘备份容器’。他们体内植入了经过‘改良’的原初之种碎片——我们剔除了神民预设的那些‘多余’程序,比如过度的共情能力、对非人种族的同情、以及……麻烦的‘自由意志’。”
“改良?”赛伦冷笑,“你们污染了种子。”
“只是让它更‘专注’。”导师微笑,“纯净的原初应该只为人类服务,只考虑人类的存续。那些非人种族?他们是世界的杂质,应该在回响中被净化。而混血种、魔法天赋低下者、思想不纯者……同样是杂质。”
他走到牢笼边,隔着能量屏障看着三人:“你们很幸运。通过监测,我们发现艾莉娅·拂星的自我意识强度已经达到7。1,接近阈值。一旦超过7。3,系统就会判定她‘污染’,提前启动回响。届时,我们的备份容器就会派上用场。”
兹特忍不住问:“那你们抓我们干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对比数据’。”导师的眼神变得狂热,“艾莉娅·拂星为什么能如此顺利地共鸣所有碎片?除了她是神民制造的载体,还有什么因素?我们怀疑,她身边的环境——接触不同种族、经历不同文化、建立跨种族的羁绊——这些‘杂质经历’,反而促进了她的共鸣能力。”
他挥挥手,几个信徒搬来仪器,对准牢笼。
“所以,我们将对你们进行深度扫描,提取你们的记忆、情感、以及与艾莉娅互动的每一个细节。然后,我们会将这些数据输入备份容器的培养程序,尝试‘复制’她的成长环境。也许这样,我们就能制造出完美的、听话的、只属于人类的原初载体。”
疯狂的实验。
赛伦握紧法杖,但知道在这里无法施法。
铁砧悄悄碰了碰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在工程机甲被缴获前,兹特和铁砧在机甲核心安装了一个“意识上传”装置。原本是为了在极端情况下保存记忆,但现在……
“需要时间启动。”铁砧用极低的声音说,“至少三分钟,不能被干扰。”
三分钟。
赛伦看向下方的仪式。那些信徒的咏唱似乎进入了高潮阶段,魔法阵中央的污染碎片发出刺眼的红光。
“那就等。”赛伦说,“等他们最专注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调动体内残存的魔力——不能施法,但可以凝聚,为那一刻做准备。
影纱议会总部,禁闭室。
凯洛斯被关在一个完全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能量拘束器持续发出的微弱嗡鸣。这种环境对阴影魔法使用者来说是酷刑——阴影需要光才能存在,绝对的黑暗反而让阴影魔法师变得和盲人无异。
他坐在房间中央,努力保持冷静。
伊格尼斯的背叛虽然意外,但仔细想来早有迹象:那个预言、那些恰到好处的帮助、还有那把钥匙……一切都是为了引导他发现真相,然后在他最动摇时收网。
但目的是什么?
如果议会想要除掉他,大可以直接动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演戏、引导、然后逮捕?
除非,他们需要他活着,需要他做某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