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孉直冲入光辉时,它恰好变成锋利有如白刃的白色。
铺天盖地的风雪迎面扑来,寒冷刺骨,似乎要冻僵她的灵魂。
很快,眼前的颜色骤变为鲜亮的翠绿,她看到夏日绿叶在风中簌簌摇晃、哗啦作响。
随着颜色变化,她的感受也在不断改变。
坠入艳红,春日鲜花在光下竞相开放,万物生发;
坠入金黄,秋日金叶折射出满山光纱,丰收与希望触手可及;
坠入冷灰,阴霾天下,充满粉尘颗粒的空气灌入肺腑;
……
穿过无数颜色无数感受,忽然,虞孉的下坠中止,她飘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到一棵银白树木位于这团光辉中间,它的树枝和树根都在朝四周伸张,连接着光辉,看起来极为神圣。
它……祂就是这里的中心。
虞孉看着这棵银白树木,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树枝、树干和树根都是流动的光辉能量组成、树叶上的银白脉络……这么多年,她终于走到这里。
她的身体放松,她的心情平静,她的声音平稳:
“自然之母,我来了,你可以给我使命了。”
一片银白树叶从树枝上飘下,朝虞孉飞来,发出不似人声但能听懂的声音,她们传递的是“信息”:
“虞孉,诚实地说,我的确需要人继承我的位置和权柄,但我也知道你心里不愿意接受使命,你是想考验我会不会把你绑在这个位置上吗?
“我毫不怀疑,如果我真的把权柄交给你,你会让祂们散落各地,自己寻找合适的人。”
虞孉没有作声,树叶继续说:“我也知道,你不愿意甘于平庸,已经接受了你的力量,正是这份超于常人的力量,让你在游学中多次死里逃生、甚至回归生灵。
“你主动接受穿越任务,表面上是想找到我,结束这么多年的痛苦,实际上也对未知的未来非常好奇,你很想知道我会如何应对你这样的候选人。”
虞孉终于开始回应:“那么,你要如何应对我这样的候选人?”
既然你知道我的痛苦、我的纠结、我的释然、我的疑惑、我的一切,你要怎么做?你要讽刺攻击我,还是鼓励拥抱我?
银白树叶的能量散开,化成一个人形,仔细一看,对方和虞孉长得非常像。
树叶人伸出手,虞孉顿了顿,握住了对方的手。
那只手温暖坚实,像是有一轮太阳在她们交握的掌心发热发烫。
“其实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树叶人既没有道歉,也没有讽刺,祂说,“你要回去看看吗?”
这正是虞孉心里的想法。
“好。”
第74章权柄这自然之母舍你其谁?
树叶人崩散,光芒涌入虞孉身体,她的目光透过无穷的空间回到了姮媅,她的目光透过无尽的时间回到了小时候。
四岁,虞孉由于共感痛苦,一个月没睡好,一天夜里她痛醒后暴躁又阴郁,找到疼痛来源,杀了那头鹿。
在准备回去的时候,浑身是血的她看到了一个姐姐。
在后来的很多个很多个瞬间,她总是会想起对方那时的眼神。
现在的虞孉透过时空长河,看着那个姐姐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去,轻声问:“虞孉,你为什么要杀了它?”
小虞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滴落的血,小声地说:“我好痛。”
姐姐问:“你为什么不找巫祝?”
小虞孉呆呆地重复:“……我好痛。”
姐姐没再问她。
虞孉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有这样。
她的记忆总是停留在前半段,对于自己后来的反应、其她人的反应,她是不愿意记也刻意回避的。
给虞孉清洗了一下,送她回去睡觉后,那个姐姐找到巫祝,说:“虞孉太痛苦了,她明显回避我,显然是认为我会责怪她,她的情绪太敏锐,容易钻牛角尖,更倾向于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求助我们,姥姥,你必须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