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几步,却只看见阵法在那一刻炸开。
轰!!!!
阵法无情炸开!首当其冲的,正是阵法边缘、刚刚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那个被高高举起的三岁孩童的——
颜栀。
“颜栀!!!”众人目眦欲裂。
在看见男人那抹笑意的瞬间,颜栀浑身的血液就凉了。但她的手已经伸出,那个被郑家大儿子拼命举过头顶、哭花了脸的三岁孩子,就在她指尖前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就差……一点……
爆炸的轰鸣与炽热的气浪将她吞没的前一刹,她非但没有缩手,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臂又向前探了半分,五指张开,不顾一切地抓向那小小的身影!
然后——
一股蛮横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住她的后腰,将她狠狠向后拉去!
“你疯了吗?!颜栀!!”陆嘉宁嘶哑暴怒的吼声在她耳畔炸响,几乎破音。他不知何时已扑至她身后,用身体作为屏障,硬生生将她从爆炸的最核心区域拽离!
天旋地转。
颜栀在失控的飞退中,只来得及凭本能,将那个终于被她指尖勾到、顺势捞入怀中的小小身体,用双臂死死护住,蜷缩成一团。
噗嗤——!
温热、粘稠的液体,混杂着细小的碎块,劈头盖脸地溅了她满身、满脸。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灌满鼻腔。
几滴尚带余温的血液,正顺着她的睫毛,缓缓滴落,滑过她僵冷的脸颊,留下几道滚烫又冰凉的触感。
世界的声音仿佛消失了。
她紧紧抱着怀中唯一还有温度、正在瑟瑟发抖的小小身体,呆呆地跪坐在狼藉的地面上。
脸上,是孩子们的血。
怀中,是唯一幸存的孩子。
陆嘉宁单膝跪在她身侧,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横剑在前,灰眸死死盯着前方烟尘,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紊乱,显然为了救她,硬扛了部分爆炸的冲击。
“啊!”颜栀凄惨的叫声唤回了几人的神智,她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陆嘉宁伸出手,施法让孩子昏睡过去。
“该死!”何泠玉眼中怒火中烧,长剑劈下。
镫!
一声脆响,何泠玉长剑落空,男人身影鬼魅般从两人之间脱身而出,袖中短剑直朝苏珩面门刺去。
“小心!”江临月横剑格挡,虎口被对方震得发麻。沈昭雪朝对方右肋砍去,男人踢开江临月,手腕翻转对上了沈昭雪:“刚好,让我看看你师尊教了你什么!”
剑锋相交的刹那,男人几不可察地“咦”了一声。
不是力道,不是剑法——而是这女孩剑上传来的一股极淡、却让他血脉本能排斥的凛冽气息。那气息……竟隐约克制他的魔功?
他眼神微变,攻势陡然凌厉三分。他手下用力,沈昭雪退开半步。何泠玉脚步轻巧,剑尖直指对方后心,男人仿佛身后长眼一般,反手一剑精准劈上何泠玉的剑脊。
“咻!”凤昭的箭雨纷纷扬扬落下。男人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凤凰真火,有意思,再成长两年会是个威胁。现在嘛,还是差了点。”
陆嘉宁将颜栀和孩子安顿好后,也提剑加入战场。四人四角站好,凤昭的长弓也已拉满,林溪舟指尖捏诀。男人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苏珩护身法器全部祭出,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将颜栀和孩子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