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任妈妈多少有些怀疑,可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地下医院在距离阳光小区两条街的巷子口。
入口的招牌叫【金太阳旅馆】,灯管爆了一个字,只剩下‘金阳旅馆’在晨曦下一闪一闪。
任妈妈给任晴燃和墨雪寻一人发了一个口罩,这是地下医院的规矩。
从门口进去后,三人路过无人的前台,走进一片帘子。
“小心。”任妈妈低声叮嘱。
有流浪汉在楼梯拐角睡觉。
任晴燃紧绷身躯,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那么大开大合。
但她还是闻到了一股怪味。
酒精混合着呕吐物,又掺杂着些许脚臭和汗臭,在狭矮逼仄的空间,浓度飙升。
她胃里一阵翻涌,总觉得要把肚子里的粥和小菜倒出来。
好在,这只是很短的一段路。
到了地下,医院浓烈的消毒水味,把那些难闻的气味掩盖的结结实实。
任晴燃打量着这家医院。
方格状的蓝白色地砖,墙面刷着大白,天花板有圆型的白炽灯,灯罩里积着黄褐色的灰尘,仔细看,隐约还有蚊虫的尸体。
她盯着天花板,灯也跟着一闪。
任晴燃被吓了一跳。
面前出现一个高高的身影。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双手插在口袋,下半张脸被蓝口罩盖住,仅露出的一双眼睛空洞而无情感。
“任晴燃?”他忽的出声。
任妈妈比任晴燃先反应过来,堆笑着连连点头。“是的医生,这是我家晴燃,您看手术什么时候……”
医生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精致的机械腕表,平静道:“再过十分钟吧,先去换衣服。”
他抬手招来一个女护士。
那护士也和医生一样,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任晴燃没能在那双眼里看到同情或是怜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松开墨雪寻温暖的手,被推入了手术室。
护士剥下她的衣物,就像在剥虾的外壳。
等剥的只剩下内衣,护士拿来一套蓝白色的轻薄衣物,手法有些粗暴的帮她套了上去。
也没留下一句话。
见护士关门就要走,任晴燃鼓足好大的勇气,才开口说了一句:“我可以让我朋友进来陪陪我吗?”
护士一停。
视线落在任晴燃脸上,等了好久,才冰冷的回:“无关人员禁止进入手术室。”
语气生硬的就像机器。
门‘咯嗒’一下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