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晴燃试图看清楚这些人的样貌,但视线完全无法集中,只能看到他们模糊的外轮廓。
她试着抬头,脑袋后面好像有什么压着她,没办法和幢幢的人影对视。
她拼了命的挣扎,甩开那沉重的感觉,在如释重负后重整旗鼓。
黑影逐渐浮现出面容。
那是她的妈妈。
还有她的爸爸。
她的哥哥,她的奶奶,她的爷爷,她的外公……
他们和无数熟悉却记不起人名的黑影一起,站在那里,微笑着看她。
任晴燃眨了眨眼,他们往前跳了一步。
没有走路的动作,如同电视的信号闪了一下,出现在前方。
她无法控制眼睛眨动的频率。
只能看着他们越闪越近,围在她的周围,脑袋凑在一块,靠近的面孔。
“不。不,不要!”
任晴燃不敢再看,闭上双眼,不停的跑啊跑,向着前面的光——
刺啦。
她从床上坐起身,对上一双眼睛。
是来巡夜的护士。
那护士戴着蓝口罩,打开了房间的小灯,手里拿着记录板,平静的问她:“怎么了?”
任晴燃的心脏狂跳,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庆幸。
“我、我做噩梦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经历,只能笼统的概括为噩梦。
护士点点头,并未多说,帮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去。
“那个——”任晴燃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脑袋想好之前,嘴巴先开口挽留了护士。
狭小的病房里,只有周围一圈昏暗的小灯亮着,护士站在门口,一只手放在门上,表情不明。
听到身后的挽留,这才僵硬的转过头,深褐色的眼睛倒映出一张惊慌的脸。
任晴燃咽下口水,挽留的话没能说出口,她知道护士还要巡夜,不可能留在房间陪她。
可回想起睡着前围绕在她身边的月球人,梦里披着亲人皮囊的黑影,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睡着了。
“你、你听说过月球人吗?”任晴燃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见护士不说话,她绕绕脸蛋,觉得尴尬,开始找补:“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有点害怕……”
护士盯视着她,过了片刻,冷冰冰的说道:“你大概是受月亮影响了。”
任晴燃讷讷。
病房门被打开,护士一只脚跨出去,想到什么,又回头补充:“如果有必要,医院提供精神自测表,阳君在上,希望你不是患了伦纳西病。”
伦纳西病。
太阳啊,没有人会想患上这种病。
任晴燃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