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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区玫瑰市,街道的灯光五颜六色,即便是在颇有些寒冷的秋夜,这里暖和的华光,也足够掩盖寒冬即将袭来的冷彻。
天空的紫月依旧光彩照人,但对比这酒池肉林的区会城市来讲,实在是太过凄清。
回到家,陈润对着刚进门的炎女士怒吼,这份压抑着许久的愤怒,终于在他妈屏退了所有下人之后,爆发的彻底。
“我不同意!凭什么我爸死了,那个女人还能什么事情都没有!”
炎女士放下手里的包,淡淡扫了他一眼,开口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孩子就是杀害你爸的罪魁祸首?”
陈润一噎。
“这有什么难的?就像以前那样,随便制造点假证据……”
他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耳边是火辣辣的疼。
炎女士的手放下,平静的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扯出一个冷笑:“真不愧是陈鑫的种,想的法子也一模一样。”
“妈!”陈润难以置信的捂住面庞,“你怎么能打我?!难道比起我爸,你更在意一个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炎女士的声音,冷的就像淬了毒:“如果不是你跟踪人家小姑娘,她至于生气的说出这种话?接下来这段日子,你给我安分一点,好好待在家,学习企业管理的课程,其他就不要想了。”
陈润看着转过身去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所以就什么都不做,是吗?”他压低自己的嗓音,尽管如此,也还是能从里面窥见一丝颤抖,“妈,你到底爱没爱过爸?”
炎女士回头,扯了扯嘴角,轻飘飘扫了他一眼。
陈润看明白了。
那里头只有轻蔑。
“你不能这么做!”他大喊,“总有人得为我爸的死负责!我爸、我爸……”
说着说着,他眼里流出大颗眼泪,整个人半跪在地面,用力捶打地面。
“爸、爸……”哭的像个孩子。
炎女士的步伐不曾为他停留。
咚。
大门关上。
深夜。
任晴燃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
她睡不着,或者说,不敢睡。
做完手术之后,她一直犯困,每隔两小时就要休息一会。
可没有哪一次睡眠,像以前一样,安心的一夜直到天亮。
任晴燃不是个多梦的人,可在做完手术的短短一天半内,每次睡觉都会做梦。
每次做梦,梦里都站着影影绰绰的黑色人形。
那些人形不去细看,就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她,但如果拼命想看清楚他们的外貌,就只能看到她最亲近之人的脸皮。
那脸好似刚从她亲人身上剥下来,贴合的不是很好,扯开嘴角笑的时候,还会露出几条不合人体皮肤走向的皱纹。
那些脸翕动着,在纯白的空间。
滴答、滴答。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空间由白转黑。
只有那些人的脸,依旧白的发光。
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不断微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