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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
衣服、鞋子凌乱的甩在地面,到处摆满了被涂上鲜红和浓黑颜料的画布,那些画布大大小小的,放置在房间各处角落,就连那天蓝色的壁纸,都□□涸的暗色涂满。
仔细看去,杂乱的线条交织在一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整个屋子的图案。
穿着居家服的青年蹲在墙壁前,手腕上裹着层层纱布,他咬着手指,左手拿着画笔,用大红的颜料,在墙壁上涂涂画画。
吱呀——
房门开了。
一缕强光照射进来,径直照在青年的背上。
他画画的身形微微一顿,却什么都没做,继续固执的在墙壁下,留下自己的作品。
啪嗒。
灯被打开。
卫岑关上门,站在门背后,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哥。”过了半晌,他开口,“我回来了。”
墙角的卫桐依旧没有回答他,仔细靠近,隐约能听到他在念念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卫岑不在意,他继续说:“我听爸妈讲,你故意和他们说,你痊愈了,看不见那些东西了,趁着他们属于防备,一个人偷偷跑出家门?”
卫桐依旧自顾自的喃喃。
“然后……被家里的佣人发现了,就企图用自残来逃脱责罚?或者说,吸引父母的注意,好让他们心疼你?”
他没得到回答。
卫岑看着像所有精神病人一样,完全不在意外界,沉浸在自己小世界的卫桐,腾一下,火气冒了上来。
“你到底在不在听我说话,卫桐!”
他冲到卫桐面前,捏着他的肩膀转过身,揪起衣领,像提鸡仔似的提了起来。
青年很轻,瘦的脱相,整个人的脸弥漫着一种不健康的白,眼窝深陷。
但卫岑不在意这些,只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恼怒,吼道:“卫桐!你就不能少让爸妈担心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关心你吗?!”
被提在他手里的卫桐,眼神是涣散的,似在走神。
倏地,他抬眸,视线落在卫岑脸上,疯了般挣扎起来,双手抓在对方肩膀:“你去过哪?你看见了?你看见了!”
他很是笃定,满是激动:“你去哪了!你一定见到了!你见到了!哈哈哈哈哈……”
像个孩子,笑得手舞足蹈。
如此这般后,又诡异的安静下来,那凹陷的双眼死死盯住卫岑,嘴角勾起一个,可以说是幸福的笑。
幸福?
现在吗?
卫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
要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卫桐却嗤一声笑了。
整个人变得散漫,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
“‘祂’一直都在。”他说,“是的,一直都在。”
“我知道的……我从很久之前就知道了,我能看见,我能看到他们,不、不……不要再过来了!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话语越来越急促,那张脸上的不在意,也变成了惊恐,瞳孔放大,他抱着脑袋,挣开卫岑,躲在了角落,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