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娅对此有些头疼。
和面对教徒冗长自私的祷告时的麻木、和子弹入体时的钝痛不同,西娅如今这种混合了无奈、烦躁以及一丝丝“这到底该怎么处理”的茫然感觉——
或许能被称之为育儿性头疼。
她默默地看着月光下,那个戴着野猪头套、上半身又已经完全光溜溜、快乐爬行、完全无视人类文明基本准则的小小身影,堪称毫无睡意。
“刺啦——”
又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伊之助似乎觉得刚才撕毁小褂还不够,此刻正用他并不算锋利但足够执着的小指甲,试图对那条孝治爷爷好心准备的棉布裤子进行新一轮解剖。
“吼唔?”他歪了歪头套,对裤腿上出现的又一道裂口似乎很满意,随即又是一阵扒拉。
西娅的额角,某根神经突突地跳了一下。
冷静。她是圣女。
她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她是不死的。她可以……
她可以个鬼啊!
对付怪物可以用匕首,对付话痨信徒可以用沉默,对付一个拒绝穿衣、酷爱爬行、破坏力随心情波动的小野人,她作为单身未婚女性束手无策!
理智的弦,“啪”,断了。
西娅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顺手捞起放飞自我的伊之助。
随后拉开和室的纸门,提着裙摆几步跨到隔壁房间门口,连象征性的敲门都省了,直接“哗啦”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了隔壁的门!
门内,刚铺好被褥、正准备躺下的太宰治和抱着自己被子、还在憨笑的孝治,同时惊愕地抬头。
发生了什……
下一秒,一团白花花、戴着头套、还在空中徒劳挥舞四肢的小小物体,精准地、毫不留情地——
“咻——!”
“砰!”
砸进了太宰治的怀里!
准确说,是砸在了太宰治的脸上。
“唔——!”太宰治猝不及防的向后仰倒,后脑勺倒在榻榻米上,发出一记闷闷的响声。
他手里的被子已经飞了,整个人被一个温热、滑腻、带着点水汽、并且正在激烈挣扎的小身体糊了一脸。
而一旁,孝治抱着被子,整个人堪称石化。他嘴巴张成O形,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一片空白。
西西西西娅小姐……?!
发发发发发生什么事了啊喂!!!
为什么这么温柔美丽、圣洁如莲、说话轻声细语的西娅小姐,此刻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很诡异的气息啊?!
那是杀气吧!
那一定是杀气吧!!
太宰治被砸得眼冒金星,缓了好几秒,才颤巍巍地伸出手,试图把那个扒在自己脸上的不明物扯下来。
伊之助显然也有些懵逼。
他的小手小脚以一种倔强的、仿佛树袋熊抱紧桉树般的姿势,死死揪住了太宰治那头黑卷发、衣领,甚至试图把脚趾头勾进太宰治的绷带缝隙里!
“松、松手啊你这个小混蛋!”太宰治边骂边龇牙,感觉自己的头皮和绷带都要被扯掉了。
“吼……吼唔唔!”
“松手!别扯我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