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路上小心。”
“嗯,再见。”
雪野夏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向路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肩膀被触碰过的地方,还留着温热的错觉。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又轻又响。
刚才,是不是让他误会了?
这个念头冒出头时,她无意识攥紧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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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跑结束后,雪野夏回家冲澡,简单地吃了早午饭后,抱着平板陷在沙发里看书。
纱帘过滤过的阳光,铺洒在客厅的地毯上。偶尔纱帘被风吹动,暖色的光晕便跟着跳跃。
不知不觉,天光暗淡下来,暖黄转为金红,又逐渐褪成静谧的蓝灰色。
雪野夏看完书的最后一章节,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她披上一件薄外套出门,朝附近的商业街走去。
冰箱里已经空了,得为接下来的一周备好食材。
周末的商业街总是很热闹。主妇们推着购物车,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店铺老板大声吆喝着特价商品。
雪野夏不太适应这种人多的场合,她快速买好需要的东西,便撤离了。
步行回家路上,路过一家美术用品店时,被橱窗里贴着巨幅海报吸引了目光。
“东京都国立西洋美术馆——雷诺阿特展。”
海报上还有一幅画,是雷诺阿的《煎饼磨坊的舞会》。色调温暖,光影流动,仿佛能听见画中的欢笑声。
雪野夏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
妈妈和姑姑都是从事美术相关的工作,无论是在柏林,还是在巴黎,她们都喜欢带她去美术馆。
妈妈说,看画能让人安静下来,能看见时光之外的东西。
“雪野同学?”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雪野夏转过身,看见幸村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画具箱。
“好巧。”她说。
“你也对这个画展感兴趣?”幸村走过来,目光落在海报上,“雷诺阿是我很喜欢的画家。”
“我也是。”雪野夏轻声说,“他笔下的光,像是会呼吸。”
幸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很少有同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妈妈是美术老师。”雪野夏解释,“从小耳濡目染。”
“原来如此。”幸村点点头,“那明天要一起去看吗?我正好有票,是父亲的朋友送的,刚好多了一张。”
“诶?”雪野夏犹豫了。
去东京看展,意味着要一起搭电车、花一整天的时间……这听起来,怎么都有点超过普通同学的范畴。
幸村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笑容温和地补充:“就当是美术爱好者的同行?一个人去看展,总觉得有些冷清。”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真诚的邀请:“而且,能和理解雷诺阿的人一起去看他的画,应该会是不同的体验。”
雪野夏看着他鸢紫色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傍晚柔和的天光,仿佛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心跳莫名漏拍,脸颊微微发热。
“……好。”她轻声说。
于是,第二天清晨,他们在神奈川车站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