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柳莲二承认,“数据只能描摹外在行为的轮廓,触及不到内里的灵魂。这我承认。但轮廓是必要的框架——没有框架,内在的一切也就失去了参照的基点。”
这个回答让雪野夏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是绝对的数据至上主义者。
“雪野同学,”柳莲二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
“基于目前的观测,我已将你的数据归档。”
“……为什么?”
“因为近两周,你的行为模式出现了明显偏离。”
他翻动笔记本,“从高度规律和可预测性,变得充满意外项。例如,你会出现在画室、校外奶茶店、网球场的观众席。这让原有的预测模型基本失效了。”
雪野夏怔住了:“你怎么连这些都……”
“综上所述,现在的你的数据模型指向了‘普通高中生的日常’。”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得出结论:“继续追踪一个稳定的普通样本,从数据角度意义不大,从个人角度,也可能成为一种打扰。”
雾岛在一旁笑了:“柳,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柳莲二微微耸了耸肩。
雪野夏垂下眼帘,轻声问:“所以,是因为我变得‘普通’了,失去了观测价值?”
“可以这么说。”柳莲二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从‘特殊观察对象’回归‘常规群体’,这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你找到了让自己舒适的状态。我的数据是为了理解‘异常’,而不是去剖析一个已经稳定的‘常态’。”
雪野夏重新将目光落回稿件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样啊,在别人眼里,她也终于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了。
文学部活动结束后,雪野夏穿过图书馆前的花园,不知不觉间绕到了网球场附近。
下午的训练还没结束,球场上满是奔跑的身影和击球声。她站在铁丝网外,远远地看着。
幸村正在和真田打练习赛。两人的水平都很高,球速快得几乎看不清。
幸村在球场上的气场和日常里截然不同,就算是网球这样的竞技运动,他的动作有一种特别的美感——流畅,精准,像是艺术表演。
“雪野学姐?”
雪野夏转过身,看见切原赤也站在身后,满头大汗。
“切原君。”
“学姐来看训练吗?”切原眼睛亮晶晶的,“要进来吗?现在没什么人,我可以带你去看台参观!”
“不用了,我只是路过……”
“没关系啦!”切原已经拉开铁门,“进来吧进来吧!”
切原赤也和雪野夏并不是很熟,但他听柳前辈说,部长和雪野关系特别好,既然是部长的好朋友,那也就是他的好朋友了。
而且这位学姐很安静,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大声尖叫。
雪野夏就这么被半推半请地带进了网球场。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网球训练,感觉和远观完全不同。
球速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击球声沉闷有力,仿佛击打的不是网球,而是某种秘密武器一样。
“赤也,网球部不允许外人入内哦~”一个银蓝色头发的男生走过来,脑后扎着小辫子,笑容有些邪气。
“当心真田副部长铁拳制裁你,piyo~”
“仁王学长,这是雪野学姐,和雾岛学姐一样,都是文学部的,不算外人!”
切原介绍完银发少年,又转向雪野夏,“学姐,这是仁王雅治学长,二年B组。”
“你好。”雪野夏礼貌地点头,“打扰你们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