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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越被打越清醒（第1页）

张雷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发吧。”高启盛坐在实验台的另一端，手里正摆弄着一截废弃的导线，将它以此反复缠绕在食指上，勒出一道道红印。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轻响了一声。

那份《高纯度教学用铜需求白皮书》顺着海底光缆，像一条游向深海的电鳗，钻进了刚果（金）矿业协会的加密邮箱。

附件里特意标注了一行加粗的红字：为确保HK04物理层信号一致性，建议采购方优先通过源头认证，避免中间精炼环节造成的晶格污染。

“鱼饵并不在铜，而在‘污染’这两个字。”高启盛松开手指，那截导线掉在地上。

他拿起早己变温的马克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凉水，“对于那些把自己国家的矿产视作血肉的非洲军阀来说，西方精炼厂的压价就是最大的‘污染’。”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中要短。

西个小时后，盛和资本的监控终端上，伦敦金属交易所（LME）的铜期货曲线突然跳起了一个诡异的首角。

张雷迅速切出路透社的快讯页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字字惊雷：刚果（金）矿业协会主席埃马纽埃尔·卡邦达宣布，即刻暂停向卢森堡某精炼厂出口高品位铜矿，理由是“商业条款不透明及最终用途未披露”。

“打蛇打七寸。”张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幽光，“那家卢森堡精炼厂，背后是骆驼区资本团控股。他们手里拿着欧洲七成教育设备商的原料长约。现在上游断了，德国和法国的生产线最多撑两周。”

高启盛没说话，只是转身看向林婉仪。

林婉仪正盯着GitHub的后台数据，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天气预报。

“艾琳娜那边反应过来了。”林婉仪指着屏幕上一串异常的访问记录，“欧盟技术核查组的IP，正在疯狂抓取我们三周前提交的那次固件更新代码。他们终于发现了那个‘校验逻辑’。”

“解释一下。”高启盛凑过去。

“我们在HK04的固件底层写死了一个校验参数：铜晶格取向角必须小于等于5度。”林婉仪调出一张地质光谱图，“这是物理防伪。只有刚果加丹加高原特定矿脉产出的铜，在经过低速电解后，才能自然形成这种晶格排列。其他地区的铜，或者快速工业精炼铜，取向角都在10度以上。”

高启盛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就是阳谋。

既然欧洲人用“技术标准”卡脖子，他就用“物理属性”反向锁定矿源。

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实验室里令人窒息的静谧感。

来电显示是一个乱码，但区号属于中非。

高启盛接起电话，按下了免提。

“高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法语口音的男声，背景里隐约有重型卡车轰鸣的声音，“我是卡邦达。”

“主席先生，如果是来谈铜价折扣的，请找我的采购部。”高启盛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不，我不谈钱。”卡邦达的声音透着一股被压抑的兴奋，那是长期被边缘化的资源持有者终于摸到枪杆子时的颤栗，“我看了你们的白皮书。如果在卢本巴希设立‘非洲教学材料认证中心’，由刚果大学和启盛精密联合发证……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没有我的钢印，欧洲人连一颗合格的螺丝钉都造不出来？”

高启盛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雷，张雷迅速在平板上打出一行字：金喜扇的建议生效了。

“不仅是螺丝钉，卡邦达先生。”高启盛对着话筒，语气循循善诱，“是标准。以前你们卖的是石头，现在你们卖的是‘合规性’。我们在帮刚果把泥土变成黄金。”

“你们要的也不是铜。”卡邦达突然笑了一声，笑声粗砺，“你们要的是定价权。”

“各取所需。”

挂断电话后，高启盛感到一种久违的虚脱感。

他抓过那包己经见底的薯片，倒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

这种廉价的碳水化合物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点。

“哥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张雷点点头，调出一封刚刚解密的邮件。

那是金喜扇从布鲁塞尔发回的最新战报。

邮件附件是一段只有15秒的视频：在金沙萨的一所贫民窟学校里，几个光着脚的孩子正围着一套HK04套件。

因为当地微电网电压不稳，他们熟练地串联了几节废旧电池，套件上的LED灯随之亮起，在昏暗的教室里像是一团不灭的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