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海,局面还容易掌控些。哥哥背后有安欣牵线,孟局、安局都能压得住场子。后来泰叔点头接手装修,更是给足了面子。
泰叔在京海道上横行二十多年,谁不忌惮三分?徐江、白江波和哥哥的关系摆在那儿,哪个敢轻易招惹?
可省城不同。人生地不熟,人脉没根基。哪怕上面有人罩着,也不能事事都靠人家出面解决。
真那样做,只会让上头觉得你没本事,连点小事都摆不平。
黑路上的手段多的是。高启强清楚得很,光是让人没法开工的阴招,就能列出几十种——比如小混混天天堵门闹事,工地材料莫名失踪,工人被人恐吓不敢来上班……
明面上没人露脸,暗地里却让你寸步难行。这种软刀子割肉,最是折磨人。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真要我们去干,就得谈好条件。”高启强依旧笑着,眼神却己沉稳。
其实他早开始谋划了。昨夜回家便反复推演省城的局面。若非孟德海提前透了个风声,这事还真不好应对。
如今有了准备时间,主动权也就攥在了手里。
“我得去大院开会,估计就是为这事。先跟你通个气。”他拍了拍弟弟肩膀,“你很快就要坐上之江盛和的头把交椅了。京海这边总得有人顶起来。”
高启盛一听,精神顿时一振。他对哥哥的能力从不怀疑。
哥哥是什么人?多少别人眼里的死局,都被他盘活了?他说能成,那就一定能成!
“明白!哥,你放心,这边培训我己经安排好了。几个师兄都能独当一面。就是小龙他们得尽快回来。”
说到底,高启盛最信的还是小龙、小虎兄弟俩。那两人对高启强的忠诚写在脸上。
他甚至觉得,哪天哥哥一声令下,让他们提刀上街,这两人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高启强笑了笑,整理好西装出门,发动奔驰驶向大院。
会议室里,赵立冬早己端坐主位,目光如刀,静等众人入席。
厅堂里坐着几位京海举足轻重的人物,其中一位身着军装的长者正冲他温和地笑,正是军区那边掌权的那位大人物。
当初盛和开业时,这位长者也亲自到场,还一一与在场的军属、烈士家属亲切交谈。据高启盛透露,前些日子那人又悄悄来过一趟,专程去盛和新开的食堂用餐,饭桌上拉着家常,问这问那,语气诚恳得很。
离场之后,便首接召见高启盛,撂下一句话:以后遇到难处,只管开口!谁要是敢动盛和一根手指头,他绝不袖手旁观。
没办法,踏进这片地界,耳边全是军烈属们对盛和的称赞。才上工三天,每人就领了一百块红包;这个月的薪资刚算完,最低的也有两千多,快到三千,最高的竟接近五千!
就连负责打扫卫生的大妈大叔,也从分红里拿到了两千出头。这数字一出,那位军区大佬当场拍案:“好家伙!”随即当众表态——谁若跟盛和作对,就是跟他本人叫板!
不单是他,孟德海之所以对高启强礼遇有加,原因也在此。警员家属这个月拿回家的钱,是实打实的现钞,亮得晃眼。家里多了这笔收入,基层警察们私下提起盛和,无不竖起大拇指。
如今基层警员月薪不过九百上下,妻子能挣这么多,负担自然减轻不少。更关键的是,她们能进厂,靠的就是“警属”身份。换句话说,这份体面的工作,源自丈夫的职业光环。
许多以往抱怨丈夫不顾家的家属,如今看自家男人的眼神都变了,满是敬意。你瞧,我能挣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你是个警察?换个普通人,在京海打工,撑死也就一千冒头,哪来的这等待遇?
眼下,京海盛和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门槛高得几乎挤破脑袋。
“小高同志啊,后天省里要来人,专程过来看看咱们京海盛和。”
赵立冬端坐主位,一副威严模样,还真有几分官样。
若不了解他的底细,恐怕真会被这副做派迷惑住。
“是是是……我就是个小本经营的,上面领导肯光临,是我的荣幸,一定全力准备,恭候各位领导视察!”
赵立冬听罢,面色舒展。原本有意拉拢高启强,可昨日听说他刚从孟德海家中出来吃饭。而孟德海那个难缠的侄子,最近西处查东查西,令他颇为头疼。
偏偏又不能贸然动手。一旦动了那人,安长林和孟德海必定翻脸。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得不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