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陈书婷脸上浮起一抹凄凉的笑。
“我争的从来不是那些虚的东西,只是想让老爹多看我一眼。”
程程怔住了,这话从陈书婷嘴里说出来,像是一阵风掀开了尘封的门。
“你觉得荒唐吗?”
陈书婷笑了笑,举杯对着她,仰头喝尽。灯光映在酒面上,晃出一道冷光。
程程伸手去拿茶杯,指尖碰了瓷沿又缩回,转而想去够那瓶红酒。
“别喝了。”陈书婷轻轻按住她的手,“你还得开车,不能碰酒。”
她把空杯搁下,声音低了些:“正好趁着这点醉意,说点藏了这么多年的话。”
“关于我和老爹,关于当年的事,还有……我为什么放手。”
程程坐正了身子,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陈书婷脸上。她知道泰叔的故事太多人讲过,但真正触及他私密过往的,几乎从未听闻。而陈书婷这一生,更像一层雾,没人敢拨。
她们曾是对手,彼此提防,连擦肩而过都带着刺。
“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我和他是同一家族出来的……”
随着话语缓缓展开,高启强低头听着,程程则屏息凝神。
故事和传闻相差无几——泰叔早年避祸回到乡下,亲族凋零,只剩陈书婷一人血脉相连。她是大哥留下的独女,也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牵绊。
那时陈书婷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家中再无人依靠。泰叔归来,不仅带回了威势,也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自幼失父的她,在那个男人身上找到了父亲的影子。
他会为她出头,拎着棍子砸了欺负她的邻居家的门。村里人提起泰叔脸色发白,却也知道,他对那个侄女护得紧。
就在那段日子里,她不再叫“叔叔”,改口喊“老爹”。
那一声称呼,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泰叔没有纠正,从此便这么定了下来。
“所以我和你较劲,不是为了建工集团,也不是图什么地位。我只是不想……被忽略。”
自从程程出现,泰叔的目光渐渐偏移。他开始问她的意见,带她出席场合,甚至当众夸她果断。
那种被冷落的感觉,像一根细针扎进心脏。
她原是个安分读书的女孩,可为了重新进入他的视线,一步步踏入那些本不属于她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