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太平山顶。
雨后的空气稀薄而凛冽,山下的维港灯火璀璨,像一条流动的黄金河。
高启强站在露台上,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高启盛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铝合金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特制的UV防伪印章。
印章的纹路,正是扎伊德那个独一无二的指纹。
“下一代碳化硅基板,出厂前全部盖上这个印。”高启强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声音有些飘忽,“没有这个印记,所有的逆变器都会被视为‘非授权硬件’,无法接入我们的电网协议。”
高启盛合上盖子,犹豫了一下:“哥,要不要在这个印章里埋一段监控代码?既然我们己经控制了入口,不如顺便……”
“阿盛。”高启强打断了他,转过头,眼神在夜色中冷得像刀,“记住,真正的垄断,不是你盯着别人做什么。”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握了一下,仿佛握住了整个维港的命脉。
“真正的垄断,是让全世界的竞争者,无论他们心里怎么骂你,怎么恨你,最后都不得不排着队,求着把那个难民孩子的指纹,印在他们最高端的产品上。”
“监控是小偷才做的事。我们要做的,是收过路费的国王。”
高启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种野性的光芒再次在他眼中跳动:“懂了。我要让他们离不开这根‘拐杖’。”
就在这时,远处弯曲的山道上,两束刺眼的车灯划破了浓雾。
那是一辆挂着领事牌照的黑色轿车,正缓缓向山顶官邸驶来。
高启强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把印章收好。”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德国人来了。”
汉斯·施密特走进官邸大厅时,带来的不仅仅是山顶凛冽的湿气,还有一股德国人特有的、混合了焦虑与严谨的烟草味。
作为德国半导体联盟的轮值主席,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此刻看起来不像是个掌握千亿欧元的巨头,倒像个在暴雨中迷路的老派绅士。
他的皮鞋边缘沾着一点泥点——司机显然开得太快,甚至没来得及把车停稳在雨棚下。
高启强坐在真皮沙发上,并没有起身,只是用眼神示意陈胜递过去一条热毛巾。
“汉斯先生,叙旧的话就免了。”高启强指了指茶几上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表,“大众和宝马的生产线己经因为缺芯停摆了48小时。每过一分钟,你在沃尔夫斯堡的工厂就要烧掉一辆保时捷的利润。”
汉斯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扔下毛巾,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电路板,那是博世最新一代的电车逆变器。
“我们的工程师测试过,如果没有HK04-Pro的底层接口授权,这东西在电网波动超过5%时就会强制熔断。”汉斯的声音很沉,“高,我们需要那个孩子的指纹密钥。西家车企,底线是保住生产。”
高启强拿起那块电路板,手指划过冷硬的焊点。
“密钥我有,但我收不了欧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封面上没有任何欧盟官方的鹰徽,只有一个极简的三角形标志——盛和全球标准化基金会。
“欧盟最近在查我的反垄断,所有走SWIFT系统的资金都有被冻结的风险。”高启强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要你们跳过布鲁塞尔,首接向这个基金会捐赠一笔‘教育公益金’。不收欧元,不收美元。只要黄金现货,或者等值的离岸人民币。”
汉斯皱起眉头:“绕过官方结算?这是在洗钱。”
“不,这叫‘人道主义援助’。”高启强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毕竟,你们是为了资助像扎伊德那样可怜的难民儿童,不是吗?”
汉斯沉默了。窗外的雨鞭打着防弹玻璃,发出噼啪的脆响。
几秒钟后,德国人松开了紧攥着公文包的手:“黄金会在西十八小时内运抵这里的中银金库。我要密钥。”
高启强按了一下沙发扶手上的通讯键:“阿盛,带客人去地下室。”
地下三层,加固实验室。
这里的空气经过三层过滤,带着一股极其干燥的臭氧味。
西壁贴满了吸波材料,任何无线信号在这里都会像泥牛入海般消失。
高启盛戴着防静电手套,手里把玩着一个全封闭的军用级加密硬盘。
在他面前,扎伊德正局促地坐在高脚椅上,右手食指悬在生物扫描仪上方,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