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摒弃急躁,保持专注。
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的精神开始感到熟悉的疲惫,准备放弃时——
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感”,在意识深处,极其模糊地闪动了一下。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光”,而是一种……内在的、纯粹意识层面的“显现”。
像深潭底一粒被惊动的、会发光的细沙,微弱,短暂,但确实存在。
林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他立刻压制住升起的激动,强迫自己保持那种空灵而专注的状态。
他将意念的光束,更加小心翼翼地,投向刚才那一闪而逝的“位置”。
黑暗中,渐渐浮现出……线条。
极其纤细,近乎透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清晰感”。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微不可察的韵律,微微地脉动、流淌、交织。像是一幅用最细的银丝勾勒出的、不断变化的、立体的脉络图。
这就是……我的“生命图谱”?
林恩“看”着那些在自己掌心意识中缓缓流淌的银色细线,它们有的明亮些,有的暗淡些,彼此连接,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密的微型系统。他能“感觉”到,一些线条流经的区域,传来清晰的酸痛感,正是白天训练过度使用的肌肉群;而另一些线条,则相对平稳流畅。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主动地“内视”到了自身的某种存在本质。不是想象,不是比喻,而是一种真实的、奇异的感知。
然后,一个更大胆、更冒险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能看到……能不能……影响?
库洛卡斯警告过,过度使用会损伤精神,感知混乱的“理”会反噬。但他只是……轻轻地、试探性地……
他将意念凝聚成一根更细的“针”,小心翼翼地,朝着一条流经酸痛最剧烈区域的、略显晦暗迟滞的银色细线,轻轻“触碰”过去。
不是拨动,只是触碰,感受它的“质地”。
嗡——!
就在意念之针与那根图谱线条接触的刹那!
一股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手掌的痛,是更深层次的、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哼,不受控制地逸出。
眼前的银色线条瞬间扭曲、崩散,化作无数混乱刺目的光点,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太阳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砰!”
他身体一软,从吊床上直接摔落,重重砸在舱室冰凉的地板上。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窒息,只能蜷缩着身体,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
“唔……”对面吊床上的巴基翻了个身,鼾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响起。
但香克斯那边却传来了窸窣声。
“……林恩?”香克斯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含糊,但很快变得清晰,“你怎么了?掉下来了?”
林恩蜷缩在地上,头痛欲裂,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他无法回答,只能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吸气声。
香克斯立刻从吊床上跳了下来,赤脚跑到他身边,蹲下身:“喂!林恩!说话!哪里不舒服?”
月光下,香克斯看到林恩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痉挛,眼睛死死闭着,牙关紧咬。
“生病了?还是训练伤到了?”香克斯伸手想扶他,但又不敢乱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我去叫库洛卡斯大叔!”
“不……用……”林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勉强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重影和晃动的光斑,香克斯焦急的脸在晃动。“……没事……摔了一下……头有点晕……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