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酸痛尚未完全消散,傍晚的残酷训练便如期而至。
夕阳将奥罗·杰克逊号的帆影拉得斜长,在平静的海面上投下金色的光带。这本该是一天中最闲适的时刻,但对于甲板一隅的三个少年来说,却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
贾巴抱着他那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像一尊铁塔般立在临时划出的训练场边缘。他今天换了一件更旧的无袖汗衫,上面沾着洗不掉的油渍和汗碱,古铜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三个姿态各异的少年,最后落在林恩身上。
“昨天跑得像瘸了腿的海龟,今天看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贾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让空气凝滞的压迫感,“体能是根,根扎不牢,什么花架子都是扯淡。今天继续打基础——反应,和挨打。”
“挨、挨打?”巴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都带了点颤。
香克斯却眼睛一亮,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跃跃欲试地捏了捏拳头。
林恩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反应训练他可以理解,但“挨打”……以他目前这副身躯,恐怕真的会散架。
“别想歪了。”贾巴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咧开一个谈不上笑容的弧度,“不是让你们互相揍。是我来当‘桩子’,你们来躲。躲不开,就挨一下。放心,死不了人,最多疼几天。”
他说着,从旁边拿起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手腕粗细、裹了厚厚一层浸湿帆布的短木棍,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破风声。
“规则简单。在这个圈里,”贾巴用脚点了点地上用粉笔画出的直径大约五米的圆圈,“我会用这根‘爱的小棍棍’攻击你们。不瞄准要害,但也不会放水。你们可以躲,可以格挡,但不许出圈。谁先挨够十下,或者被揍出圈,今晚加练五百个俯卧撑。现在,进去。”
香克斯第一个蹿进圈里,摆出一个略显生疏但重心很稳的架势,眼神紧紧盯着贾巴手中的木棍,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巴基磨磨蹭蹭,几乎是挪进去的,脸色发白。林恩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进去,站在香克斯侧后方。
“开始!”
话音未落,贾巴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那裹着湿布的木棍就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道模糊的残影,直刺站在最前面的香克斯的小腹!速度不快,力量似乎也有所收敛,但角度刁钻,时机抓得极准。
香克斯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向侧面跳开,木棍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风压让他头发扬起。
“第一下。”贾巴的声音毫无波动,手腕一翻,木棍划了个弧线,看似扫向香克斯,中途却诡异地一变,横扫向还在发愣的巴基的膝盖!
“哇啊!”巴基吓得大叫,手忙脚乱地向后跳,险之又险地避开,但落地时脚下不稳,踉跄了几步,差点自己摔出圈外。
贾巴看都没看巴基,木棍再次转向,这次是自上而下,劈向刚刚站稳、试图寻找角度的林恩肩头!动作依旧简洁,轨迹清晰,甚至给了林恩足够的反应时间。
林恩看到了木棍的来势,大脑迅速判断出轨迹和落点。躲开!向左!身体的指令发出,但四肢的响应却慢了不止一拍。他想侧身,脚步却有些黏滞;他想抬手格挡,手臂抬起的速度远不如意识迅捷。
“啪!”
一声闷响。
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林恩的左肩外侧。包裹的湿帆布缓冲了大部分冲击,但剩余的力量依旧让林恩半边身子一麻,剧痛瞬间炸开,整个人被砸得向右侧歪倒,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左肩火辣辣地疼,骨头像是被震裂了。
“一。”贾巴面无表情地报数,木棍收回,如同毒蛇缩回洞穴,等待下一次扑击。
林恩咬紧牙关,忍住喉咙里翻滚的闷哼,强迫自己重新站稳,目光死死锁定贾巴。疼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也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昨夜因鲁莽尝试而残留的昏沉和侥幸。
“眼睛看哪里?!”贾巴的低喝如同惊雷,木棍再次袭来,这次是点向他的胸口。
林恩瞳孔收缩,集中全部精神。木棍的轨迹,贾巴手臂肌肉的微动,身体重心的偏移……信息涌入大脑。躲!向右前方切入!身体比刚才快了半分,他向右侧前方猛地踏出一步,同时上身向后微仰。
木棍的尖端几乎擦着他的胸膛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躲开了!
但还没等他缓口气,木棍如同活物般顺势下劈,扫向他因为移动而暴露的下盘!林恩仓促间抬腿后撤,脚后跟却被木棍边缘扫中。
“啪!”又是一下,打在小腿胫骨上。钻心的疼!
“二!”贾巴的声音冷酷如铁。
香克斯试图从侧面干扰,被贾巴随意一记反手棍逼退。巴基则完全陷入了抱头鼠窜的模式,在圈内狼狈地左躲右闪,尖叫连连,倒是凭借着混乱的步伐和一点运气,暂时只挨了一下轻的。
训练场变成了单方面的“殴打”舞台。木棍破空的声音,击中□□的闷响,巴基的惨叫,香克斯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林恩成了重点“照顾”对象。贾巴的攻击并不总是针对他,但只要他稍露破绽,或者动作衔接出现迟滞,那根该死的木棍就会如同跗骨之蛆般精准地找上他。
第三下,打在右臂外侧,格挡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