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也有别的光!
仿佛被重重击中,新的可能在它体内叩响。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外面还会再找到光!
它等待着,等待着。
终于,一阵风吹开了云彩,月亮又望向了大地。
顺着她的目光,大地又重返了明亮。
一道月光射中了轻叹。
是她!它的那道光!它的那道唯一的光!
晕眩又回来了。轻叹攒起全部力量,要将它留在怀里。
而月光——
月光再次穿透了它,消失了。怀里只留下空茫的惊慌。
但很快,轻叹醒过神来,转身向那月光追去。
等等我!请等等我!它大声将她呼唤。
它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它狂奔起来——
这一次,它定要将她追上!
月光却没有停留,也并不回看。她离它越来越远,一去再不复返。
她竟听不见我的声音,也觉不到我的呐喊。
轻叹越来越沉,凝成了重重的一叹。
就在此刻——
第二道月光穿透了它。
轻叹呆住了。
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几十几百,几千几万道月光穿透了它。
这些竟然都是她。它的那个唯一的她。
天地旋转起来。轻叹在嗡嗡作响,就要被风吹散。
直到太阳终于又升起,轻叹才动了动。但是——
它已变成了游荡的幽灵,只会重复空洞的回响。
它夜夜追逐着月光,从异地再漂向他乡。如果从来没有过意义,又何惧这样的荒唐。
你为何还不回家,只身在月下奔忙?鸟儿从巢中探头,叽叽喳喳问轻叹。
嘘,别吓跑了我的月光。我在追逐她们,我在收集月光。轻叹告诉鸟儿。
鸟儿却仍在叽喳。那你该抬头去看那月亮,看看牠们出发的地方。
抬头去看月亮?但我看不见啊。轻叹一惊,我竟是个瞎子!
它沉默下来,听鸟儿讲述什么是月亮。
月亮她——
她高过树梢,高过彩虹,高过飞鸟,高过云朵,她悬在夜空上那最高最高处。
夜间的明朗,全都只为她垂下的清眸,洒下的月光。
——而我,我将向上攀爬,向上去寻找那唯一的月亮!轻叹想。
它微微震颤,感到了久违的激荡。居然,居然还存在新的方向!
轻叹出发了。
它逆光而上,循往那光最浓最密的地方。那是月亮的方向。
于是,前途复通向前途,上方还有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