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进了个小偷集团,但不是偷东西被抓的。她是和那里面的人打架进去的。”刘姨挑着眉毛,下巴也微微扬了起来。
——做扒手,打架进派出所……这么耳熟……
混混?不会吧……
我努力回想疯子口中混混的性别,才发现他只说过程静、破鞋、废物是女的。
我忽然生出几种十分荒谬的猜想来。
“啧!她那时候就这样厉害啦?怪不得长大了不安分。”赵姨的脖子已经伸到了中间,她眨着眼:“我好像听谁说,她后来是在外面做那些不干不净的事?但怎么又有人说,她是出去读大学了?”
“读大学?那已经是多后面的事了。”刘姨下巴往后一收,上面的褶子又多出来几层,“你忘啦?她高中那会儿,不是又跑出去过一回?”
“嘶——”赵姨拧起眉头,随即眼睛骤地一亮,急切问道,“是不是网恋啊?”
“是啊!说是网恋,其实是那边故意骗过去的。”刘姨鼓着眼珠,翻着上唇,“一过去就关到什么会所里面去了。程峰和方季雅托了多少关系去找?人没领回来,她倒好,自己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破鞋……
这词就像团破烂棉絮,一下塞进我胃里,吸去我身上大部分力气。好在,惊愕和好奇也是真的,不需要我再刻意维持表情。
“哎呀,还真有这事!我们这楼里真住着个破烂货!”赵姨将嘴向下咧开,“啧啧。我就说,他们家家风真是坏透了的!”
“那她后来怎么又回来了?”我拧着眉。
“她后来在外面读了大学,”方姨目光从我们脸上扫过,“外省的,好像还是个二本。”
“二本?那还可以呀。”赵姨用手肘顶了顶刘姨,“那怎么后来没找着工作?”
“她根本就没毕业!老程死了有两三年吧,人就被接回来了,天天关在屋里。”刘姨的话在嘴里滚了滚,才吐出来,“……都说是在学校里惹了麻烦。”
“那是,社会上混过的,还能够再安心念书?”赵姨抱着胳膊,撇嘴冷笑。
——关在屋里……难道是傻子?
“那也有十来年了吧?她那时候就疯了吗?”我讷讷地问。
“那倒没有吧…”刘姨眉毛拧得更重了些,“也就是这两三年才都说她疯了的。”
——这两三年…正好是赵路说他住过来的时候。
我想起了废物:如果她真的在这附近补习、工作过,进出时就可能被刘姨她们看见。
“之前那么多年,她一直呆在家里,没出去上班吗?”我瞪大了眼睛。
“上班?怎么没上过?我还遇见过。”赵姨挑起嘴角,对方姨一递下巴,“还记得之前小区门口那家日日惠吗?就是四五年前改成药店的那个。她就在那里面摆过货,还是隔壁单元小郑指给我看的。”
“日日惠改药店,那都是六年前啦!疫情之前就改了的。”刘姨嘟了嘟嘴,“这个我也听人说过,但没在那里面看到过啊。”
“我也就看到过那一次。”赵姨顿了顿,忽然从鼻子里喷出声笑来,“你怕是看到了也不认得。要不是小郑说那就是她,我还真认不出来。”
“你看到是不是胖胖的,戴个眼镜,一副没洗脸的样子?”刘姨别着脸看向她,嘴嘬了起来,“我前几年偶尔还在门口遇到过,她见人都不打招呼了。”
“正是那个样子!我看她那脸上肉都横着了。头发也不梳,疲疲遢遢的。啧啧啧。”
“那就是了。她怎么就变成那个样子了。小时候长得多好啊,眼睛又大,皮肤又白,端端正正的。怎么才三十岁不到就跟四五十岁发了福一样。”
赵姨将嘴撇到了下巴上:“谁让她又自己糟蹋自己。做那行的,能有个什么好样!”
“她其实还在我外甥饭店里打过工,就在前面那条街上,我正好遇到过一次。我妹妹说她做了还没一个星期就没去了。后来又听说去了那附近一个什么卖副食的店里做事。”刘姨松松垮着脸,转身去看了眼嵌进栏杆缝隙里的太阳。
——废物……
赵姨哼笑一声,也将目光投向那栏杆:“她就是个不安分的,做得住什么事情?”
“不是说她才又在外面找了工作吗?这次是做什么?”刘姨转向我。
——这…她们说的,和我见到的大概都不是同一个人……
“嗯,他现在应该没有在工作。”我只好根据疯子的情况给出了回答。
两位阿姨换了个眼神,脸上都是“我就知道”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