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我正走神,方姨却忽然说有事想同我商量。
“这事,我其实已经想了好几天了。”她垂了垂眼才又看向我,神情间似有些局促,“要不,你以后都回来吃饭吧。早饭、晚饭都在家里吃,中午的饭阿姨提前给你做好了,你上班时带过去。可以吗?”
——可以吗……?
我一愣,完全没想到方姨想同我商量的会是这种事。我可是连房租都还欠着,也根本拿不出伙食费来……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赶紧谢过方姨的好意,又认真将自己的窘境重新向她说了一遍。
她却笑眯眯地看着我:“方姨给你说过好多次,你不用老是顾虑着钱的事。你要给钱,还是等以后手上宽裕了再说吧。阿姨相信你,都会好起来的。”
她夹了块鱼到我碗里:“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把身体养好了才是最要紧的。这段时间你都没好好吃饭吧,眼见着人就又瘦了一大圈。听阿姨的话,明天开始,就都在家里吃吧。”
听着她的话,我喉咙哽了哽,心里忽地有些难过起来。
“方姨,要是我家里人都能像您这样好,就好了。”我小声嘟哝了一句。
“小晋,你是怎么了?之前在家里,是有什么不愉快吗?”她已经放下了碗,坐着等我们吃完。听到我嘟哝,她马上看了过来,神色中带着关切,还有一些迟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吵了一架。”我低下头,“方姨,这些菜真好吃,您再多吃一些吧,就当是陪我。”
她却只是垂眼盯着饭碗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酝酿着什么话。
终于,她说:“小晋,你要知道,不管怎么样,做长辈的都只会盼着晚辈好。父母是这样,其他长辈也都是这样的。”
我抬头去看她,她的眼睛仍盯在碗上,里面满是疲惫和伤感。
“可能以后你就懂了。”
“嗯,好的。”
我低下头去扒饭,眼角扫到了左手边那个男人。
他正饶有兴味地看着方姨和我的互动。见我看过来,他竟冲我微微一笑,却也丝毫没有收起眼里的审视。
然后,他收回目光,伸出手,去汤碗里夹了块排骨。
“对了,小晋。”方姨的声音在温和中带着严肃,“有个事还是要再提醒你一下。”
“方姨,您说。”我也放下筷子,认真地听。
“之前就应该和你说过,用完厕所一定要记得关好门。这屋子的布局不好,厕所直接对着大门。你知道,厕所是污秽之地,里面的秽气冲撞了大门的话,是会影响家里人的运势的。工作、健康都要受到影响。”
厕所门没关?
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住处,方姨又说过几次,我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我侧眼去看那男人——他正低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呵。看来肇事者并不打算给自己找事。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大概是我下午忘了关。我之前不知道这样严重,就没太上心……”我放慢了语速,轻声说道。眉毛微微夹起,那是个抱歉的微笑。
“没事,没事。也怪方姨之前没和你讲清楚。这叫‘一箭穿心煞’。现在你知道原因了,以后一定记得就好。”
“好的,方姨。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这会儿晚饭已经到了尾声。
我喝下一口汤,故意随口问道:“对了,方姨。”
“怎么啦?”
“这位叔叔该怎么称呼比较好啊?我们还没打过招呼呢。”我冲那男人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又朝方姨有些害羞地微笑着。
方姨的脸色却忽然变了几变。她有些迟疑地向那男人转过脸去。
“叔……”她嘴唇开合了几下又闭上,回过头来盯着我,眼神中慌乱和茫然明暗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