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看上去那样正派,这她都能容忍得了?
总不会还真有些救济苍生的爱好?
“从头到尾,住这儿来的就没什么好人。”赵路转过头来看着我,仍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一字一顿地说道,“呆子,混混,破鞋,傻子,废物,疯子——那么,你呢?”
——嘶——
那么,我呢?
我是什么?
我想着小学时“书呆子”的外号,和在公司“人妖”“变态”“马屁精”的骂名,哪一个都不想选。
——还不如选“疯子”呢。可惜“疯子”已经有人了。
我嘿嘿干笑两声,没能立即想出像样的回答。
他却盯着我,微眯起眼睛:“看来上帝也没闲着么,这回总算送来个有些人样的了。”说着,又从鼻子喷出丝笑来,“可惜只是个伟人。”
——伟人?伟人有什么好可惜的?
我还正想着他借的是不是上帝七天造人的梗,冷不丁听到这后面的话,很有些受宠若惊。
“伟人?”我谦虚道,“伟人那就很有人样了。其实我达不到那样的高度的。”
他却又是一声嗤笑:“是伪装的伪。”
——哦,伪人啊。呵呵。
“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了——在个疯子面前,你又有什么好演的?”赵路盯着我,笑里全是讽刺。
我抽了一口气。那个疯子说我在演诶。
我也微微眯起眼睛盯向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神色依旧松垮,像是毫不在意我虚情假意的演出——比起鄙夷我的人品,他大概只觉得看着我累得慌。
我便也嗤笑一声,道:“那这屋子里的住客就有趣得很了。呆子,混混,破鞋,傻子,废物,疯子,伪人”——我指了指自己——“这是要凑齐七宗罪么?怎么,凑齐了七宗罪,还能召唤出什么神龙来?”
我这么一说,疯子也乐了,跟着细数起来:“七宗罪么,有意思。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废物应该是懒惰,傻子是暴食,破鞋是□□,混混大概是愤怒。”
“而你是傲慢。”我笑吟吟地望着他。
他嘴角一勾,接受了这项罪名。“那么你和呆子是什么呢?只剩下嫉妒和贪婪了。”
我想了想,只得挑起眉来耸耸肩:“我不觉得我是其中任何一个。我不嫉妒,应该也算不上贪婪。但如果非得选的话,那还是贪婪吧——毕竟,我还真挺缺钱的,也的确是将自己的业绩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
“但是,程静,”我皱了皱下巴,“一个未来之星的优等生,又会嫉妒些什么呢?”
听我这样说,疯子有些乏味地笑了笑,垂下眼去。
我却又勾起嘴角,有些好笑地接着道:“说真的,要集齐这么些奇葩还是有点难度的吧?我都要怀疑,这屋子的风水是不是真的有点儿问题了。”
我想起前天方姨的除秽仪式,开始有些同意这里可能的确有必要定期来上那么一次——我原还以为仪式只是为了疯子,但刚才这一顿天聊下来,似乎我也挺符合被除秽的标准。
“方姨对风水那样有研究,没少花精力在这房子的布局上吧。”
“风水,”疯子只哼了一声,“当然。比起改变自己,改个房子的布局总是要简单得多。”
——他不信风水。
但是,看起来这屋里确实是有些尚未破解的“风水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