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立的那片土地,出现了一个焦黑的、琉璃化的浅坑!
秘境之内,虽然隔着空间壁垒,林疏星和清音依然被那透过空间传来的恐怖震动和隐约的毁灭气息惊得心神摇曳!
清音从蹄子里抬起头,小鹿眼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问:“结……结束了?刚才那声音……是打雷了吗?好……好响!”
林疏星满眼发光的看着收回手掌、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明亮的祝君竹,喉咙有些发干。他刚才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足以媲美第四境·统御境大能者全力一击的毁灭性能量!而这,竟然是祝君竹“造”出来的?!她刚才那番操作,在他眼中,简直如同执掌了天罚权柄!
“你……刚才那是……”他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沙哑。
“一点小手段,基于高压燃烧和冲击波效应的应用。我管它叫‘温压弹’”祝君竹轻描淡写地解释,仿佛刚才只是放了个大号炮仗,“原理类似于……嗯,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极致的‘火法术’的变异形态。”她知道跟林疏星解释温压弹、金属粉尘爆炸纯属对牛弹琴,干脆归类为仙法范畴。
林疏星:“……”
他决定不再深究这位前“悍妇”小姐层出不穷的“小手段”,反正每次都能刷新他的认知上限。他开始为她感到喜悦,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外患暂除,但内忧犹在。秘境的震动越来越厉害,阵灵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杂音:“系……系统……崩溃……禁制……全面……失效……”
“该干活了。”祝君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刚才大规模创造和引爆而带来的灵力空虚感。她走到秘境中央,那里悬浮着一块最为巨大、符文也最为复杂的晶石碎片,这应该就是阵灵提到的“平衡石”,也是整个玉京山防护大阵的中心,更是阵法最为核心的节点。
她将双手轻轻按在平衡石上,意识再次沉入那浩瀚的能量海洋。这一次,她不再是“用户”或“挑战者”,而是试图成为“管理员”。
“启动系统修复模式!”
“扫描受损能量回路……”
“定位逻辑冲突节点……”
“调用阴阳涡旋权限,注入稳定能量流……”
“重新编译禁制符文序列……”
她以自身为媒介,将阴阳涡旋那稳定而包容的特性,混合着对玉京山能量结构的理解,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到濒临崩溃的阵法核心中。她就像一位最高明的程序员,在修复一个庞大而古老的操作系统,逐行检查“代码”,修补“漏洞”,重启“服务”。
这个过程比创造元素更加耗费心神,是对她理解力、控制力和意志力的终极考验。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身体微微摇晃,但她眼神依旧坚定。
林疏星默默走到她身后,将手掌贴在她后心,精纯温和的星辰灵力缓缓渡入,支撑着她几乎耗竭的身体。他没有多言,但行动已然表明了一切。
清音也变回人形,紧张地攥着衣角,在一旁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小姐。
时间的流逝在“造化洪炉”中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又或许已历经千年,祝君竹与林疏星只觉得自身的存在感正被无边无际的阵法之力温柔又霸道地稀释、分解,最终彻底沉沦于由心念编织的深海。
幻境,由此而生。
祝君竹所见,是林疏星被数条漆黑锁链贯穿肩胛,悬于万丈冰渊之上,鲜血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在虚空中冻结成触目惊心的赤色冰晶。他低垂着头,墨发凌乱,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消散。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祝君竹的心脏,远比任何理性的认知更快、更猛烈。
而在另一重镜像般的幻境里,林疏星看见的,是祝君竹身陷滔天业火,赤红火焰缠绕着她的裙裾,灼烧着她试图结印的双手。她踉跄着,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惊惶与痛楚,口中似乎在无声呼喊。那一刻,林疏星素来冷静无波的心湖骤然掀起巨浪,一种必须立刻斩断这景象的冲动压倒了一切。
于是,在幻境法则的支配下,他们同时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祝君竹忘却了自身安危,如同扑火的萤蛾,朝着那虚幻的冰渊决绝冲去,只想斩断那些锁链。
林疏星则剑意勃发,身化流光,以撕裂空间的决绝姿态,斩向那一片焚身的火海。
“轰——!”
两股不顾一切的力道,并未落在幻象之上,却在真实与虚幻交界的混沌涡流中,狠狠撞在了一处。
预想中的刀锋或烈焰并未加身,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温暖而坚实的躯体,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祝君竹额头撞上对方的胸膛,林疏星的手臂则因收势不及,仓促间揽住了她的后背,将她牢牢稳住。
幻象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四周依旧翻涌不息的混沌元气。刚才那惊心动魄、令他们肝胆俱裂的景象仿佛只是一场错觉,唯有此刻紧贴的体温、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肢体接触间传来的清晰触感,无比真实。
祝君竹慌忙后退一步,从林疏星的手臂间脱离,脸上热度攀升。她惊魂未定,胸腔里心脏仍在为那虚假的冰渊景象狂跳,可更让她无措的,是此刻面对真实无恙的林疏星时,那份残留的、过于剧烈的心悸,以及……自己为何会那般不管不顾冲过去的困惑。他们之间,分明谈不上亲近。
林疏星的手臂在半空中微微停顿,方才收拢。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只是眸光比平日更深沉几分,掠过她泛红的脸颊和闪避的眼神。他并未言语,方才幻境中那焚心的焦灼与此刻指尖残留的、隔衣料传来的细微颤栗,在他心中划下了一道连自己都尚未厘清的刻痕。
混沌未明,幻境犹在,而某种悄然滋生的东西,似乎比这阵法更加幽微难辨。
祝君竹的一只手,依然按在平衡石上。
旁边传来了清音焦急的呼喊:“小姐,林公子,你们怎么了?怎么忽然撞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