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离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林疏星动作一顿,走至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是金鳞布在暗处的眼线。
林疏星微微颔首,示意知晓。那身影悄然隐没。
他关好窗,回身看向床上熟睡的祝君竹。此刻离开,若真有事,她独自在此……
林疏星在原地沉默片刻,终是走到桌边,拂去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安然坐下。他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卷古籍,就着烛火静静翻阅,姿态如松,仿佛要如此坐到天明。
烛火噼啪,映着他平静的侧脸。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
床上,祝君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尖微蹙,似是梦到了什么。林疏星抬眼望去,见她并未醒来,才又垂眸看向书卷。
时间点滴流逝。
几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忽然传来,随即是闷哼与重物倒地的响动——短暂,急促,很快归于寂静。
林疏星持书的手纹丝未动,连眼都未抬一下。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窗外再次传来那声猫叫,长短节奏与先前不同:事毕,三人皆擒,未惊动客院。
林疏星这才合上书卷,吹熄了烛火。
房间沉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淡淡清辉。他依旧坐在椅上,闭目调息,耳听八方。
一夜再无变故。
日上三竿时,祝君竹醒了。
她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充盈平和的灵力——蕴灵丹药效极佳,一夜调息,透支的灵力已恢复七成。头痛也减轻许多,神清气爽。
然后她才察觉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林疏星坐在窗边椅上,背脊挺直,双目轻阖,似是入定调息。阳光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金,那张平凡面容在光晕中竟显得格外宁静。
祝君竹怔了怔。他……一夜未归?
她轻手轻脚起身,薄被滑落的声音却已惊动了他。林疏星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无半分倦色。
“醒了。”他声音平静,仿佛只是清晨偶遇。
“你……”祝君竹顿了顿,“昨夜一直在此?”
“嗯。”林疏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肩颈,“夜里有些动静,便未回房。”
他说得轻描淡写,祝君竹却立刻联想到昨夜那个潜龙卫的窥探,心中一紧:“出事了?”
“无事。”林疏星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递给她一杯,“金老板处置得干净。”
祝君竹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冰凉,心却定了下来。她看着林疏星平静的神色,忽然意识到——他守了一夜。怕并非刻意的陪伴,只是冷静权衡后,认为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即便如此……
“多谢。”她低声道,语气认真。
林疏星看了她一眼,并未接话,只道:“既已无碍,下楼用饭罢。金老板辰正召集众人,商谈今日行程。”他说着走向门口,却被祝君竹叫住。
“幻形玉牌给你,莫要轻易示人。你可不必再用那玉佩了,这阵法更稳妥些。”
林疏星略有些惊讶:“她做这些,竟是为了让我‘更稳妥’些?”
随即接过点头道:“我明白。”
门轻轻关上。
她坐在床边,握着微凉的茶杯,听着门外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中那点波澜渐渐平息。有些事,不必言说,彼此明了便好。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起身洗漱,换上衣裙,将那些玉牌、刻刀、书籍仔细收好。推开窗,晨风拂面,带着江上特有的湿润气息。院中槐树下,清音正追着一只蝴蝶跑,笑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