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竹看着眼前的混战,掌心微微出汗——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血,却是第一次身陷这种毫无章法的混战。她那现代社会的秩序与理性认知在这里彻底崩塌。
林疏星不知何时已退至她们身侧,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右手已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他的软剑。敖清澜也站到了不远处,手中长笛横在身前,看似随意,实则护住了她们侧翼。
“林姑娘,你们先进舱。”敖清澜侧脸道。
“对!小姐,咱们进去躲躲!”清音急道。
话音未落,三名水匪翻上栏杆,被林疏星软剑点中要害跌回江中,但旋即又有五六人自另一侧跃登,悍不畏死地缠向林疏星。他的剑光虽利,一时却被数把刀缠住。
敖清澜原本护在舱门附近,长笛点倒两名企图破门的水匪,却听船尾传来妇女惊叫——几名匪徒正掳掠落单船客。他脚步微滞,回头看向祝君竹方向时,一道黑影已自缆绳荡下,直扑祝君竹背后!
“小姐小心!”清音惊呼,拔短刃抢步上前格挡。
祝君竹霍然转身望去,却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水匪,趁乱自桅杆缆索空降的奇兵!刀刃夹带着腥风已至面门。
清音自是不敌,闷哼一声被震开了去。
祝君竹于瞬息间数念闪过,躲?来不及。硬抗?她这副身体虽经灵力淬炼,但近身格斗经验几乎为零。用那尚未完全掌控的妖力?风险太大……
电光火石间,她做了决定。
右手抬起,五指虚抓。灵力自丹田涌出,在掌心凝成一团无形无质的能量——这是她这两天琢磨出的、最简单粗暴的“灵力震荡”。
原理类似声波武器,但更初级。将灵力压缩后瞬间释放,产生高频震荡,作用于人体最脆弱的耳蜗与前庭系统。范围小,耗能低,唯一的优点是起效快,且不留痕迹。
祝君竹手腕一抖,掌心那团无形震荡波脱手飞出,精准没入对方头颅。
水匪身形骤然僵住。
他脸上凶悍的表情凝固了,眼神瞬间涣散,手中钢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如喝醉般晃了晃,随即软软瘫倒,口鼻渗出丝丝鲜血——内耳与脑部已遭重创,虽不至死,但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清音瞪大眼睛:“小、小姐……您做了什么?”
祝君竹没有回答。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发麻。这一击效果让她暗自心惊,比预想的更强。
两名水匪见“独眼”被击倒,使个眼色,同时扑来!
“退后。”林疏星已荡开纠缠的匪徒,剑光回卷。
他踏前一步,剑光如雪,在晨雾中划出两道弧线。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洁的直刺与横削,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两名水匪甚至没看清剑路,便觉腕上一凉,手中兵器已脱手飞出,咽喉处同时多了道血线。
林疏星收剑回鞘,动作行云流水。他侧身挡在祝君竹身前,目光扫过倒地的三名水匪,最后落在她脸上:“可曾受伤?”
“没有。”祝君竹摇头,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头那点慌乱奇异地平复下来。
战局很快明朗。金鳞的护卫毕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水匪虽凶悍,却未能讨得便宜。半柱香后,匪首见势不妙,大喊“扯呼”,匪众皆四散逃命。
“穷寇莫追!”金鳞喝止想要追击的护卫,“清理甲板,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甲板上渐渐恢复秩序。船工们开始搬运尸体、冲洗血迹,受伤的护卫被扶下去包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江水湿冷的鱼腥气息,令人作呕。
祝君竹胃里一阵翻腾。她强压下不适,目光落在那些水匪尸体上——大多是青壮男子,衣衫褴褛,面色饥黄,有些人手上还有厚厚的老茧,不像是职业匪徒,倒像……走投无路的流民。
金鳞走过来向林疏星三人拱手:“多谢三位出手相助。若非你们挡住侧翼,怕是真要让他们冲进客舱了。”
“分内之事。”林疏星淡淡道。
敖清澜也微笑还礼:“金老板客气了。倒是贵属训练有素,令人钦佩。”
金鳞摆摆手,又吩咐手下几句,这才匆匆去处理后续事宜。甲板上人来人往,一片忙碌。
清音缓过神来,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空空的手,“哎呀!我的饼!”
那半张葱油饼早不知掉哪儿去了,许是混战时被踩进了血泊里。清音一脸肉痛,小声嘟囔:“可惜了,才吃了两口……”
祝君竹看着她,想起她刚刚持刃回护的样子,不觉心疼。
“回去让厨房再做便是。”林疏星忽然开口。
清音一愣,抬头看他,表情有些古怪:“公子……您这是在安慰我?”
林疏星别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实情罢了。”
清音“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