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清音也不勉强,自己灌了一口,又揣了回去,然后开始喋喋不休,"小姐您不知道,北岳这边可冷了,雪能埋半个人!不过风景是真好,尤其是雪晴的时候,阳光照在雪山上,金光闪闪的,跟撒了金粉似的……就是路难走了点,野兽多了点,偶尔还有不开眼的精怪……不过您放心,有我在,那些家伙不敢造次!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林疏星在前方默不作声地听着,只觉得耳边像是跟了一百只麻雀。他忍不住开始怀念之前只有他和祝姑娘两人时,那种虽然诡异但至少清净的日子。
三人一行迅速没入北岳山脉边缘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披着厚厚的雪绒,如同巨大的白色伞盖。积雪越来越厚,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试图钻透一切缝隙。幸好有清音的雪绒斗篷和……林疏星似乎刻意用自身灵力在周身形成了一层微弱的屏障,挡住了最凛冽的寒风。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路愈发陡峭难行。林疏星依旧步履平稳,气息匀长。清音也还活蹦乱跳,一会变鹿跑去和小动物说,一会变回人形跑来与祝君竹说。甚至还有闲心去追一只试图偷看她芥子袋的、毛茸茸的雪貂,把那小家伙吓得"吱"一声窜没了影。
祝君竹伏在林疏星背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稳定热源和规律的步伐颠簸,再加上斗篷的温暖,竟生出几分困意。她强打精神,观察着四周。这片雪林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和他们的谈话声,几乎听不到其他活物的声响,透着一种原始的苍凉和危险。
"林公子,"她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这是要去北岳的什么地方?"
"深入腹地。"林疏星言简意赅,"只有进入人迹罕至的区域,才能暂时摆脱追踪。"
"哦……"祝君竹想了想,又问,"那……我们大概要走多久?"
"看天气,看追兵,也看运气。"林疏星的回答依旧充满不确定性。
清音在一旁插嘴:"小姐您别担心!北岳山我熟!以前跟着……呃,反正我认识路!山里还有几个相熟的精怪朋友,到时候可以找他们打听消息,借点吃的住的!比某些人只知道闷头乱撞强多了!"她说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林疏星懒得理她。
就在这时,林疏星脚步突然一顿,猛地停下。他侧耳倾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怎么了?"祝君竹立刻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清音也瞬间收敛了嬉笑之色,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有东西靠近。"林疏星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数量不少,速度很快。"
他的话音未落,前方密林的阴影处,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雪地和落叶上快速穿梭。紧接着,一双双幽绿、猩红或是惨白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亮起,充满了嗜血和贪婪。
是狼群?不,不完全是。那些身影比普通的狼更加高大,皮毛呈现出不自然的灰败色,獠牙外露,眼睛通红,嘴角滴落着粘稠的涎液,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魔气。
"是……是被魔气侵蚀的雪狼!"清音倒吸一口凉气,"这北岳边境,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林疏星眼神冰冷。"看来,我们的‘朋友’不仅派了人,还给这些畜生加了点料。"他轻轻跃上一棵巨大的云杉树,将祝君竹放下,让她坐靠在树枝上。"待在这里,别动。"
他缓缓抽出一直负在身后的、那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长剑。剑身出鞘,并无寒光四射,却有一股沉凝如山岳般的气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清音也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一对造型奇特的短刺,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小姐别怕!看我把它们打成狗!哦不对,它们本来就是狗……打成夹尾巴狗!"
魔化雪狼们低吼着,缓缓逼近,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战斗,一触即发。
第一头魔狼按捺不住,后腿猛地蹬地,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带着腥风跃起扑向清音!
"找死!"清音娇叱一声,身形比魔狼更快,短刺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刺向魔狼的腰腹——铜头铁骨豆腐腰,这是狼类的通病。
然而,那魔狼竟异常敏捷,在空中强行扭身,利爪带着黑气扫向清音的面门!
与此同时,另外几头魔狼也从不同方向扑向了林疏星。它们配合默契,攻势狠辣,显然并非乌合之众。
林疏星面色不变,手中长剑看似缓慢地挥出,却后发先至,剑尖在空中划出几道简洁的轨迹。
"噗嗤!""咔嚓!"
几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扑向他的几头魔狼,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或是咽喉被精准点中,或是关节被巧妙卸开,纷纷惨嚎着倒飞出去,倒地抽搐,失去了战斗力。他的剑法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极致的高效和精准,仿佛早已计算好了每一分力道和角度。
另一边,清音与那头魔狼缠斗在一起。她的身法如同穿花蝴蝶,灵动异常,短刺挥舞间带着奇特的音波震荡,让那魔狼烦躁不堪,攻击屡屡落空。但魔狼皮糙肉厚,又被魔气强化,一时间也难以迅速拿下。
"臭狗!看刺!"清音瞅准一个机会,短刺直取魔狼眼睛。
那魔狼狂性大发,不闪不避,张开血盆大口就向清音的手臂咬来!
祝君竹眼看着那腥臭的狼口就要咬中清音,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焦急和愤怒冲上心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意念集中到了指尖,似乎有某种沉睡的力量微微一动。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