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午后的阳光(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光”)带着暖意,洒落在小小的院子里。与屋内相比,院子同样简陋,一圈歪歪扭扭的竹篱笆,几畦长势不算旺盛的蔬菜,一口石砌的水井,角落里堆着柴薪。
林疏星正坐在院中一棵老树下的一张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石棋盘,上面放着着黑白两色的两颗石子。他并未对弈,只是手指间拈着一枚白子,目光落在棋盘上,眼神空茫,仿佛透过棋局,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望向站在杂物间门口的祝君竹。
阳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似乎因那空茫的思绪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看到祝君竹竟然能自己走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轻微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祝姑娘能起身了?”他放下棋子,站起身。
“勉强可以移动一下。”祝君竹扶着门框,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的空气。连续几天待在昏暗的杂物间,此刻见到阳光,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她的目光落在石棋盘上,随口问道:“林公子在下棋?”
林疏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棋盘,淡淡道:“闲来无事,聊以自娱罢了。胡乱摆弄,不成章法。”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祝君竹看着眼前这个青衫落拓、却难掩风华的男人,又看了看四周荒僻的景象,心中那种不真实感再次浮现。她一个现代社会的职场精英,竟然会和一个古代隐士在这种边陲之地,如此“和平”地共处一室。
这场景,荒诞得让她几乎想笑。
林疏星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波动,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几日的相处,这女子表现出来的冷静、坚韧、以及那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思维方式,都让他无法等闲视之。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奇异能量波动,也始终是他心头的一个谜。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拂过,吹动了祝君竹略显凌乱的发丝,也吹动了林疏星宽大的袍袖。
祝君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头发,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到了肋下的伤处,让她轻轻吸了口凉气。
林疏星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听不出关切的调子:“山中风硬,祝姑娘伤势未愈,不宜久立风中。”
他的提醒很直接,不带丝毫暖意,却也算是一种……关照?
祝君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多谢提醒,我这就回去。”
她扶着门框,准备转身退回杂物间。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山林的边缘,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动作极快,融入了密林的阴影之中。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是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
她猛地转头,凝神望向那片山林。树木郁郁葱葱,山风吹过,枝叶摇曳,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光影造成的幻觉。
但祝君竹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庞廉仁的背叛和谋杀,让她对潜在的危机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随着祝君竹本能反应,林疏星立即察觉到她的异样。
“妖力!”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骤然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他清晰地从身侧这位祝姑娘体内,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异常的妖力波动!带着一种古老而内敛的蛮荒意味。
他心下虽然震惊,但却面不改色。
“怎么了?”他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祝君竹回过头,看向林疏星,眼神锐利,压低声音道:“我好像……看到那边林子里,有人。”
林疏星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并未立刻否认或质疑,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山林,静静地凝视了数息。
“那应该是头白鹿。”他淡淡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