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竹深吸一口气,正要跃下船去——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精准的钝痛。
她眼前一黑,只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意识便迅速涣散。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隐约看到林疏星沉静的脸出现在视线边缘,那双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身体软软倒下。
林疏星伸手接住她,动作轻而稳。他将祝君竹横抱起来,转身走回舱房。
清音还站在原地发愣,见林疏星抱着昏迷的祝君竹回来,惊得捂住嘴:“公子,你……”
“把门关上。”林疏星声音平静。
清音慌忙关上门。
林疏星将祝君竹小心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月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祝君竹苍白的脸上,她眉头微蹙,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带着不甘。
“公子,你……你把小姐打晕了?”清音声音发颤。
“嗯。”林疏星简短应道,从袖中取出四面巴掌大小的杏黄阵旗,在房间四角重新布置。
这不是隔音阵,而是更复杂的“小须弥困灵阵”。阵旗落下,灵光流转,无形的屏障将整个舱房封锁。从内部看,门窗依旧,但若想强行突破,便会触发阵法反制。
“这个阵法会维持到明天中午。”林疏星解释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她冲不破的。”
清音咬着嘴唇,看看昏迷的祝君竹,又看看林疏星,最终低下头不说话。
林疏星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才低声道:“我就在外面守着。你照顾好她。”
说完,他推门而出,轻轻带上门。
清音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祝君竹,又看看紧闭的舱门,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她不懂公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懂小姐为什么那么生气。她只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子时。
青蛟号静静停泊在码头,大多数乘客已沉入梦乡。
林疏星独自站在船尾甲板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简——那是白日里用过的风雷乱灵阵阵符。
他没有去。
理智告诉他,去就是送死。一个人潜入戒备森严的圣殿,救出近百个婴儿,还要全身而退——这是不可能的。
但胸口那块地方,堵得难受。
他想起了祝君竹那双执拗的眼睛,想起了她说“至少我死得像个‘人’”时的表情。
也想起了很多年前,弟弟清阳抱着死去的兔子,哭着问他“兔子也是一条命啊”时的眼神。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去了呢?如果赌上性命,是不是能救出几个孩子?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理智压下。
他是林疏星,也是凌炽阳。他肩上有太多责任,有太多人在等他回去。他不能为了一时的热血,赌上所有人的希望。
“对不起。”他对着江阳镇的方向,轻声说。
不知是对那些孩子说,还是对祝君竹说,还是对很多年前的自己说。
寅时初,天色最暗的时候。
祝君竹在昏沉中醒来。
后颈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昏迷前发生的事。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仍在舱房中,清音趴在床边睡着了。
“清音。”她推了推清音。
清音迷迷糊糊醒来,见祝君竹醒了,惊喜道:“小姐,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