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温,不再缓,而是冷得像冰刃:“找死。”
清音回头,只见敖清澜的身形在风里微微一晃,周身水性灵韵骤然暴涨,仿佛整条江水都被他扯到身边。那水并不真的涌上甲板,却在他身后凝成一柄长戟。
长戟戟身修长,刃口泛着寒蓝光,外缘绕着一圈圈水波,水波不是散的,而是像被阵纹束住,环环相扣,旋得极稳。戟出的一瞬间,空气里甚至能闻到海盐的冷意,像北海的潮突然扑到峡谷里。
两名大鹏妖同时一凛。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阿绒情报中同行的蛟人乐师”会在此刻露出这样的锋芒。
敖清澜一步踏前。
这一踏,甲板竟隐隐一震。
长戟随他动作划出一道弧,水波随弧卷起,像江河的怒意被他握在掌中。他没有花哨,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喊第二声——只一式。
“气吞山河。”
戟光如潮,潮里夹着锋,锋里带着压。那两名大鹏妖刚抬钢刺想挡,钢刺便被戟光一压,像脆铁撞上巨浪,瞬间崩裂。戟势不停,直接贯穿其中一名大鹏妖的胸口,水波一卷,那妖的身躯像被抽走骨架,砰然砸在甲板上,血溅出一片。
另一名大鹏妖想逃,翅影一晃,脚下刚离地半尺,戟尾水波已卷住他脚踝,猛地一扯,硬生生把他扯回甲板。敖清澜手腕一沉,戟刃斜扫,干净利落地削过对方咽喉。
血线喷起,溅到船舷上,被风一吹,像黑红的雨点。
乘客们的尖叫瞬间变了调,变成一种被吓破胆的呜咽。护卫们也愣住,愣得连刀都忘了举。
敖清澜却没有停。
他转头去找阿绒。
阿绒被林疏星一剑击伤,本就气息乱,此刻见两名大鹏妖瞬间毙命,眼底第一次闪过恐惧。她脚下一错,身形便往人群里钻,想借乱逃走。
敖清澜一步上前,抬脚飞踢。
那一脚极重,落下时却又极准,正踏在阿绒肩背。阿绒被踏得整个人扑倒在甲板上,骨头发出一声脆响,不知断了几截。
她尖叫了一声,想变回猫形逃,可敖清澜脚下水波一震,直接把她的变化压回去。她只能维持人形,像被钉在木板上,动弹不得。
“绑了关到底舱。”敖清澜的声音冰冷。
护卫们这才回神,忙不迭上前,用铁链用绳索把阿绒捆得死死的。阿绒咬牙挣扎,眼神却始终往舱门方向飘——她想知道祝君竹死没死。
敖清澜看都没看她,转身就往舱里走。
走到舱门口时,他忽然顿了一下。门内,血腥味冲出来,浓得像一盆热铁水。他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脚步更快。
祝君竹被拖进玄字房时,已经开始发冷。
那不是风冷,是血往外流的冷。她想用灵力封住伤口,可小腹那一刀带着阴寒,像专门锁人丹田。她越运,越觉得经脉像被细冰针扎,灵力流得断断续续。
清音把她按到床上,手指抖得厉害,药包翻得乱七八糟。她嘴里一直在念:“止血……止血丹……在哪……怎么没有……”。脸上泪水止不住的下落,又在擦拭泪水时涂满了祝君竹的血迹。
林疏星坐到床沿,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的左臂还在流血,可他像感觉不到,只把掌心贴在祝君竹胸口与小腹之间,灵力缓缓渡入,先护住她心脉,再护住她那口气不散。
祝君竹看着他,眼里一阵发花。
她想说“你别管我,先管你自己”,可她一张口,喉间涌上来的却是血气与寒意,逼得她只能咽下。
清音终于找到了止血丹,颤着手喂进祝君竹嘴里。祝君竹咽下去时,丹药的温热在胃里散开,却没能彻底压住腹部那道寒。
敖清澜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祝君竹躺在床上,唇色几乎发青,额角冷汗密得像霜。清音跪在旁边,手上、脸上全是血,眼睛红得像要裂。林疏星一手护着祝君竹心脉,一手却垂在身侧,血兀自顺着指尖滴到地上,滴出一朵朵暗花。
敖清澜站在门口,眼神瞬间空洞。那是一种压到极致的怒与痛在短短一瞬间找不到出口的空洞。
他走近,声音哑得厉害:“月……林姑娘……”
祝君竹的眼皮动了动,像想睁开,却睁不开。她只在模糊里听见那声“林姑娘”。
清音抬头看敖清澜,声音发颤:“敖先生……我、我缝,我能缝……这刀伤太深,刀口里像有寒气,不缝合伤口,小姐必死无疑。”
林疏星抬眼,低声道:“先缝,先保住她的命。”他艰难的抬起受伤的手臂轻轻一挥,隔音阵法的阵旗四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