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尖在虚空里轻轻一划。
那一划看似随意,却像在黑暗里划开了一道极细的光。光不亮,却冷。冷得像一根针,针尖对着人的眉心,慢慢逼近。
阿绒脸色一变:“你——”
敖清澜森然说道:“搜魂摄魄!”
这四个字一出,底舱的灯火都像被压了一下。
敖清澜的指尖点在她眉心。
阿绒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显然听过这秘法。她甚至来不及骂,来不及挣扎,那一瞬间,阿绒像被什么扯住了魂。她的眼睛失去焦距,嘴唇微微张合,像要尖叫,却叫不出声。她的手指抽搐,指甲在木柱上抓出几道白痕,像猫的爪子在刮门。
搜魂术不是逼问。
它是硬生生把人的意识撬开,把藏着的东西拽出来给施术者看。
阿绒的抵抗在最初那一息最剧烈。
她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她的挣扎渐渐变成抽搐,抽搐渐渐变成无力,最后,她的眼神彻底空了。
敖清澜的声音像从很远处传来,又像贴着她耳膜:“说。”
阿绒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断断续续,像不是她自己在说,而是她体内某个被撬开的东西在说。
“两位妖君……失踪……在玉京山附近。”
“妖族……找。”
“疑心……仙朝所害。”
敖清澜眸光一沉。
阿绒继续:“派细作……全界寻……仙朝、龙族、苏罗……都找。”
敖清澜指尖微微用力:“你为何盯她?”
阿绒的瞳孔仍空,声音却更顺了些:“她身上……有气息。”
“妖君的气息。”
“精纯……无误。”
敖清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脑中闪过祝君竹在圣殿里那一枪,闪过银鳞月芒枪的寒光,闪过神使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江——”。她身上哪来的妖君气息?玉京山,确实与她有关,妖君在玉京山失踪,似乎说得通。
“谁给你的消息?”他问。
阿绒道:“我……发现妖力……密报金翅……大鹏王。”
“……派杀手。”
敖清澜的眼神更冷:“你不是离船了吗?何时回来的?如何回来的?”
阿绒的嘴唇翕动:“十数日前,我……是狸猫。走路无声,无人注意。”
“大鹏……趁夜带我上船。”
“藏在……货舱夹层……姓林的警觉……有阵法”
“只能……等时机。”
敖清澜指尖一点点压下去:“什么时机?”
“她……上甲板……”
“晒太阳。”
“大鹏突袭……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