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父亲立刻否定,并批判这是谣言将以下犯上的她大骂一顿,或许都比现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更能让她接受。
她的疑惑得到的只是国王的一声嗤笑,在大厅逐渐焦灼的气氛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候,国王陛下笑出了声:“米琳,听话。你只要做好公主就可以,国家、国民这都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
他挥手示意侍从:“听话。”
他没有给米琳拒绝的权利,侍从已顺从的来到米琳的身边,她们都躬身垂头尽显恭敬,态度却是强硬的拉拽着公主,牵着她回到自己的寝宫去。
“这孩子在外面到底知道了什么,那些愚民定不会和她说这些的。”
王后敛去笑容,接过仆从递上的手帕擦拭掉脸上的痕迹。
国王盯着米琳的身影被簇拥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拇指上的橙金宝石戒指:“那个奸商怎么会在外面。。。。。。矿区的一群废物真不知道在干什么,当时真该把他杀了。”想起普鲁伊特,国王咬牙切齿,冰冷的杀意尽显无疑。气血上涌时他本能的撇了眼角落,强压着自己冷静下来,突兀的转走了话题:“可能是外面那些人。”
王后有些担忧:“会不会影响婚礼。”
“不用担心,大人早下了指示,不会影响最后的收获。”国王扬了扬下巴,“可以让侍女过去了,可别误了时间。”
米琳被关回了房间。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她所有的问题与不安也都被堵在了身体里。
她靠着柔软的床垫侧沿缓缓坐下,一种强烈违和感正在将她割裂。
她不过是想要临走时再看看自己的国家,想要自由的走一走。实现这微不足道的愿望却同时揭开了她无法触及到的一角。她不由得胡思乱想:我的子民生活在这个国家里,真的幸福吗?
哭诉的商人、额头磕红的青年、神情躲闪的村民不断交替着从她眼前闪过,她们都在告诉她答案,似乎不幸都是真的,可街道的繁华,民众的热情爱戴难道都是假的吗?
米琳纤细的手扶上额头,指甲陷入凌乱的发丝里,陷入理不清的茫然中。
叩叩。
房门敲了两下,接着被推开了一条缝。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小心的探进了头,明明做出了逾矩的行为,却完全不怕受到责骂。她皱着张白净的小脸:“公主殿下,您还好吗?”
米琳早已习惯她这样的冒失性子,没有责备她,面对朋友般展露着疲惫:“有点不好。”
麻花辫侍女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走进公主的寝宫,关上门后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动静后才大咧咧的呼出一口气,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细汗。
米琳面上的阴霾被她这副样子驱散了不少,含笑点了点她背过去的手:“今天也是蜗牛吗?”
“哼哼~”小侍女神秘兮兮的凑到米琳的身边,紧挨着米琳,从背后抽出手,“答对啦!”
一只通体黄色,带着小皇冠,歪嘴邪笑的蜗牛停在侍女的手掌上。见米琳看过来,它圆润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钉在了米琳的脸上。
“要是没有公主殿下,真不知道怎么把它们藏起来,要是被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发现了,它们一定会全都被丢出去的!”小侍女不带任何谄媚,眼睛亮闪闪的,发自内心的赞美:“嘿嘿,您就是最好、最善良的公主殿下!”
米琳指尖轻触这小蜗牛闪耀的皇冠没有说话。
“殿下。”侍女压低了声音,“您明天要不要。。。。。。”她没说完,举手做了个拉弓的姿势。
米琳摇头,垂下眼摆弄着小小的蜗牛。
咔擦——
她弯下的眉眼间蔓延着苦涩,任谁都能看出的强颜欢笑,放在这张脸上竟给她填上了独特的美。
她此时的情绪被定格,成为男人手中被攥褶皱的相片。
整个船舱中央,只有男人一人坐在华丽的宝座上。
他的面前,铺开的屏幕上,鲜活的公主彷佛与他对视。这让男人心情大好,抬手举杯,对着屏幕,对着公主。
深红的酒液在杯壁拍打,透过透明的杯身将公主的脸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