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沙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伸出手指向洞口外混沌的天色,声音里带着孩子独有的、发现新奇事物时的兴奋:“奥拉姐姐,你看!下、下雪了!”
奥拉这才惊觉外界的变化。就在她跑进船舱里的这短短时间里,瓢泼大雨竟然就有了要结束的意思,但另一层颜色在它离去前迅速覆盖了上来。鹅毛大雪丝毫不弱于先前倾盆的大雨,吹进船舱里冻的人直打哆嗦。
新世界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外头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带着火气的叫骂,混在风雪声中飘了进来。但先前激烈的炮声已经停止了,破损的洞口外,也不见再有敌人试图趁机攻入。
“。。。应该已经结束了,要上去看看吗?”
开口的人奥拉十分熟悉,是那个护士团里曾经借镜子给她的人。
令奥拉稍感意外的是,护士团们看上去很熟悉今天这样的事情,她们没有因突然的袭击感到焦虑或恐慌,大家都保持着基本的警惕但又像贝沙一样好奇的向外探头。在有人提了出去的建议后,更是得到了积极的相应。
与她们相比,倒是奥拉显得有些反应过度了。
她手持木棍,默不作声的跟在护士团身边。
待她们来到甲板上时,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有群男人被捆着层层堆在一起,一会儿功夫他们头上,背上就飘满了雪花。比斯塔队长蹲在那堆‘人山’前面,似乎在问话。
白胡子船长坐在中心的专属座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掏了坛酒,正准备畅饮。肌肉虬结的手臂裸露在外,一点没被雨雪影响,也丝毫没有刚刚干过架的样子。
之前的雨水因为袭击没有及时排出去,在骤降的温度下有了结冰的预兆。几个海贼成群结队的,手里的刀还没归鞘,枪还没收起来,就被塞了工具被安排去除冰除雪。
在更远点的地方,莫比迪克旁,多了几艘歪斜的破船,一些人影正在那些将沉未沉的船上忙碌,朝莫比迪克上扔东西。那艘船上的宝箱,金币,食物,乃至成桶的酒水全被找了出来扔到甲板上,等待由人分拣。
“老爹!”
就在白胡子举坛欲饮的刹那,一道声音强势介入。
“你怎么直接喝上了?先让我检查一下身体,yoi!”
马尔科落在白胡子身旁,伸手按住酒坛边缘。
“一群小喽啰,连让老子热身的资格都没有,别大惊小怪的,马尔科。”白胡子低头看向自己老爱操心的儿子,不以为然。
马尔科手上力道不减,丝毫不肯退步,“至少让我看一下,yoi。”说着他不容拒绝的目光扫向护士团们,“麻烦过来帮我一下。”
“儿子少来管老子的事情。。。。。。”虽然是这么嘟囔着,但这位海上最强的男人还是拗不过自家孩子,见马尔科严肃的样子,他宽大的手掌还是松开了酒坛,任由他检查。引得近处围观的其余儿子们哄笑起来。
似乎所有人都习惯了这样的日常,无论是突然的袭击还是多变的气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应对着。奥拉看在眼里,居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十分突兀。
“怎么了,奥拉,吓到了吗?”
奥拉回过神。只见萨奇手上抓着条大鱼,正要从船舱里出来,被她挡住了路,此时正弯眼看着她。
她抿嘴,没说什么,侧过身子给萨奇让开位置。
萨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但没当回事,他脚步沉沉的走远,声音还飘着脑后:“别发呆了,看你都湿透了,快去换身衣服,一会儿我们开宴会!”
宴会?现在?
奥拉抬头看着突如其来的大雪,又看了看甲板上忙忙碌碌的海贼们。
她拦住一个抱着木板路过的海贼:“下面也有,破洞。”
“啊,那个,已经在补了。”海贼脚步不停,嘴里骂骂咧咧,“乔兹队长已经去了,这群该死的家伙,还敢炸我们的船舱,看一会。。。。。。”
一切都开始的太突然,也结束的太突然了。以至于在奥拉换完衣服被熟悉的人拉到席位里吃饭时,整个人都还没有缓过来。
甲板上早已架起了炉子,散发出烘烤的热度。但光着膀子的海贼们,似乎并不觉得冷,他们更关注炉子里食物和手中的酒。萨奇精心烹制的食物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包裹着她。有人唱起了歌,不管跟的人是否跑调都整齐的唱下去。有人跳起了舞,贝沙跟在护士姐姐的身边手舞足蹈,今天似乎是这个孩子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雪,小脸红扑扑的在雪地里欢腾。有人拼起了酒,高大的白胡子终于如愿端起了酒碗笑看着儿子们胡闹。
奥拉意识到,大家都已经回到了日常中。只有她还在为下午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无法适应。
“怎么不吃肉,不合胃口吗?”
就在这时,萨奇端着炖肉挨到了奥拉的身旁。这位厨师长为了宴会忙前忙后,即便在大雪纷飞的夜里,额头也沁出了不少汗水。但看他的表情,却是乐在其中的。
看到奥拉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和苍白的脸色,他想也没想,扭头就用能让附近都能听到的爽朗声音喊道:“喂,马尔科队长~这里有病号~”
他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周遭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