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他好像没有父母。路西菲尔与他之间只是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他们没有名义上的血缘纽带的联系。
说不清楚心里这时候是什么感受,经过询问外加某种心思,他最终还是填写下了“艾瑟里”这三个字。
寂静的球房内,一张长四方形的台球桌落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
路西菲尔穿着深黑马甲搭配纯白衬衫,如同站在舞台上,目光紧盯不远处的黑球。
他修长的五指张开,是很典型的支撑球杆的姿势。
那黄色球杆紧贴大拇指与食指的凹槽处,像是紧贴一弯白色月牙。
下半身,左腿膝盖侧弯,右腿伸得笔直如一道弓弦,像正在积蓄力量。
深色长裤在他的臀部紧绷成一道挺翘的弧线,黑色马甲很好的勾勒出他清瘦的腰部与腿部纤长迷人的曲线。
“砰——”
一颗颗晃荡的、各种不同颜色的球开始在桌面上四处飞散,有的旋转片刻静止在那里,更多的却是滚向那漆黑的袋角。
艾瑟里正站在后方,突然侧过头来,像是在倾听什么。
等这一局结束后,才上前一步道:“路西菲尔殿下,河洛斯殿下在学院里出事了。”
闻言,路西菲尔正擦手的动作不由一顿。
政教处内。
教导主任正捧着那本深蓝的书,专心地在上面计算学生们的分数。
沙发上,克莱茵发了一会儿,突然低声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叫路西菲尔殿下过来?”
只要路西菲尔在,河洛斯向他抱怨一通,他甚至不用其余手段,就可以让他轻松退学。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我单纯地不想他过来。”河洛斯解释完,看到面前少年明显不信的神色,突然意识到……对面的天使似乎是脑补了什么。
正要解释时,政教处的大门被礼貌敲响。
教导主任抬头看门,声音有些不耐:“进来。”
迎面过来的,是已经换了一身正装,越发显得如晨星般俊美的路西菲尔,后方紧跟着的,则是克莱因那向来唯唯诺诺的父亲。
天使主任一抬头看到那张所有天使都十分熟练的圣洁脸庞,立刻被吓了一大跳。
他如兔子般从椅子上敏捷跳起,安抚住胸膛里那颗紧张的心脏后,这才深呼吸,彬彬有礼地鞠躬道:“未曾知晓您会大驾光临,请原谅我的失礼,路西菲尔殿下。”
然而路西菲尔的目光从一进来起,就一直落在河洛斯身上。
面对教导主任的恭敬,也只是稍稍点头。
教导主任见状,却深深感到受宠若惊,于是开口,发出一连串的赞美话语。
路西菲尔的注意力仍旧在河洛斯身上,见他平安无事,轻瞥他身边的少年一眼。
那一眼,令原本崇拜路西菲尔至极,于是看到他出现后十分激动的克莱因如坠魔窟。
他从没有看过路西菲尔殿下露出那般可怕的眼神。
像是黑暗凝聚,盖住了那双连父神都赞美不已的璀璨金瞳。
他只被注视不超过三秒,就如同坠入海洋般,感到深深地窒息。
“我已了解事情全貌。”
路西菲尔淡色的嘴唇开合间,就令教导主任停住赞美话语,同时作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克莱因是吧?”
他的声音优雅动听,轻描淡写地奠定了事情的基调道:“我希望你能向我的河洛斯诚挚道歉。只要他愿意原谅你,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河洛斯有些惊讶地抬头,撞入路西菲尔那恍如朝日般耀眼的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