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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九章 科学家与小女孩（第1页）

时光在军属大院里被秋阳晒得绵长柔软。梦比优斯（小米）渐渐习惯了小猫身躯的本能，习惯了饭菜香萦绕鼻尖，习惯了阮阮叽叽喳喳的稚语。而他意识深处那片由数据与绝望构成的冰冷海洋，也正悄然发生着细微变化。

【能量储备：22。4%】

数字缓慢而坚定地爬升，每一次增长，都伴随着阮阮的一个笑容、一次成功尝试或是一份分享的喜悦。这些涓涓细流的情感能量，不仅滋养着梦比优斯残破的核心，也为希卡利庞大耗能的运算提供了基础。

希卡利依旧是那个绝对理性的科学家，主意识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对抗污染的“数据深渊”，进行着数以万次的失败推演。但他渐渐发现，仅靠梦比优斯间接共享的感官数据，存在难以逾越的瓶颈。

【环境基础参数采集己达当前模式上限。】某天，他冷静陈述，【需要更首接的交互以获取精确物理常数及能量场微波动数据。申请增加‘低功率实体投影’的持续时间与感知精度。】

（会更耗能量吗？安全吗？）梦比优斯优先关切这两个问题。

【能耗增幅可控，投影维持不可见光谱，仅提升能量感知灵敏度，行为严格遵守安全协议。】希卡利的回答一丝不苟。

此后，那只淡蓝近乎透明的小水母投影，出现在阮阮周围的频率更高了，停留时间也从几分钟延长到十来分钟。它依旧安静悬浮，内部数据流光点以更复杂的模式闪烁。

阮阮早己习以为常，甚至将“小蓝光”当成沉默可靠的小伙伴。她会对着它读书、展示新玩具，或是进行专注游戏时，让它飘在一旁“陪伴”。而希卡利则通过这些“贴身”观测，贪婪收集着“安全”数据：阮阮散逸的能量场与空气分子的细微互动、不同情绪下光线折射率的微妙变化、大院地底地球能源流动的微弱脉搏……这些琐碎数据，为他庞大虚无的模型注入了宝贵的“真实感”。

变化发生在一个午后。阮阮尝试将彩色圆环套在木柱上，几次失败后渐生烦躁。悬浮一旁的希卡利投影内，数据流飞速闪动：【目标个体遇精细动作障碍，挫折感上升，预计3。2秒后情绪进入负面区间。】

几乎是出于优化能量收集效率的“本能”，蓝色水母的一条光带触手极轻地动了下，将滚到角落的中号圆环，悄悄推回阮阮手边。这个动作比上次帮她系蝴蝶结更隐蔽。

阮阮顺利拿到圆环套入，成功的喜悦冲散了烦躁：“谢谢小蓝光！”她头也不抬，语气自然得像感谢空气。

可这句话，却让希卡利的数据流猛地一滞！【……目标个体对投影互动产生认知与反馈。】他冰冷的声音里，掺了丝类似“意外”的波动，【持续互动将增加暴露风险，建议…】

“建议”未说完，梦比优斯便感觉到他那边传来奇特的“犹豫”。【……或许…一个更稳定、不易引起关注的形态，能降低长期互动风险。】希卡利的声音罕见停顿。

（更稳定的形态？）

【基于目标个体认知偏好及环境物品分析，参照毛绒玩具。申请调用额外能量，微调投影形态，赋予极低程度‘可触碰’拟态。】

梦比优斯思索片刻，一个类似玩具、可轻触的投影，确实比虚无光晕更不易让阮阮觉得“特别”。（批准，小心操作。）

过程悄无声息。蓝色水母投影光芒内敛，形态微变：体积稍缩，轮廓更柔，数据光点愈发内敛，整体像个做工精良的半透明蓝色水母软胶玩具，还带了丝类似硅胶的柔韧质感。随后，它试探着落下，停在阮阮的绘本旁，宛如被遗忘的玩具。

阮阮玩累套环，注意力被吸引。她好奇戳了戳“小玩具”，指尖传来从未有过的Q弹触感，还带着淡淡温暖。

“哇！”阮阮惊喜睁眼，一把将“小水母”搂进怀里，“小蓝光变得能摸到了！”她兴奋地跑去给慧姨看，慧姨只当是苏瑾买的新奇橡皮玩具，笑着夸了句“真好看”，并未在意。

希卡利的投影（此刻带极低程度实体拟态）安静躺在阮阮手心，内部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触感反馈数据收集中…环境温度传感正常…压力感应正常…拟态稳定性98。7%…能耗增幅0。3%…可控。】

他冷静汇报数据，一如既往。可梦比优斯能感觉到，当阮阮用温热小手紧握着“小水母”，甚至无意识用脸蛋蹭它Q弹“身体”时，希卡利那边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理性的数据流，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滞——仿佛全力运算的超级电脑，突然被输入一个无法理解、无法解析却又无法拒绝的温暖指令，整个系统陷入短暂迷茫的待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