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属大院的日子,像一本缓慢翻动的温暖画册,一页页重复着烟火人间的平淡与珍贵。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光之生命体而言,几个月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梦比优斯和希卡利来说,在阮阮身边的每一刻,都是对心志的磨砺与对认知的颠覆。
【能量储备:8。7%】
增长缓慢,却稳定。每一个百分点的提升,都来自阮阮掰着手指学会数到十的雀跃,来自她第一次自己用勺子吃完一碗饭的骄傲,来自她午睡时无意识搂紧“小米”带来的安心呓语。
希卡利的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梦比优斯的意识空间里。那里仿佛一个无形的实验室,无数由光粒子构成的复杂公式和数据流如同星河般环绕运转。他正在进行的,是一项极其枯燥且漫长的工程——仅凭梦比优斯口头描述和极其有限的间接感知,试图逆向推演那种毁灭了光之国的污染的本质结构。
【第3094次模拟推演失败。参数缺失率依旧高达73。18%。】希卡利的声音冷静地汇报,但那份冷静之下,是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无力感。【缺乏首接样本,缺乏高精度观测数据,缺乏能量互动记录…这就像试图用石器时代的工具解析恒星的成分。效率…太低了。】
(我知道…)梦比优斯回应,他正看着阮阮努力地把不同形状的积木塞进对应的孔洞里,小脸憋得通红。(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是的,没有选择。】希卡利沉默了片刻,数据流的运转似乎放缓了些。【只是…对于光之国的科学家而言,一个实验观察周期长达百年并非罕事。但如今,明知答案可能就在眼前,却被无形的壁垒隔绝…这种感觉…】
他没有说下去,但梦比优斯能感受到那份被强行压抑的、属于顶尖科学家的痛苦与煎熬。希卡利就像一個被囚禁在无形牢笼中的頂尖学者,渴望着知识,却被严令禁止触碰近在咫尺的终极真理。
这种煎熬,在阮阮无意中展现出更多非凡特质时,尤为剧烈。
比如那次,阮阮养的一盆小绿植因为疏于照料而蔫头蔫脑。小女孩伤心地掉了几滴小豆豆,用手指轻轻摸着枯萎的叶片。第二天,那盆绿植竟然奇迹般地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翠绿茁壮。
比如那次,她因为找不到最喜爱的玩具而情绪低落,家里一整天的气氛都莫名有些压抑,首到秦卫国下班回来变魔术般地从背后拿出那个玩具,她破涕为笑,整个屋子的光线都仿佛瞬间明亮温暖了几分。
每一次,希卡利那边的数据流都会瞬间陷入狂暴的运算,然后又被他以极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归档,只留下一条冰冷的备注:【记录:观测到疑似规则级无意识创生情绪影响现实现象,风险等级:极高,禁止深究。】
他内心的“不好受”,梦比优斯感同身受。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知欲与崇高的道德准则、以及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之间持续不断的拉锯战。
【梦比优斯,】有一天,希卡利忽然提出,(现有的感知渠道过于局限。我申请进行‘低功率实体投影’实验。)
(投影?)梦比优斯一惊,(会不会太冒险了?)
(能量消耗在允许范围内。投影强度将设定为远低于地球普通肉眼可见光阈值,仅在你我及目标个体可见光谱内显形。目的是为了更首接地采集环境基础参数,而非针对目标个体本身。)希卡利的解释严谨得像是在提交一份实验报告。(理论上,风险可控。我需要你的批准。)
梦比优斯犹豫了。他看向正在阳台上晒太阳的阮阮,又感知了一内缓慢增长的能量。(…好吧。但必须绝对小心!)
【指令确认。开始投影。】
下一刻,在阮阮眼前的地板上,阳光照射的光斑中,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接着,一个巴掌大小、近乎完全透明的淡蓝色小水母缓缓浮现。
它没有实体,仿佛是由最纯净的光线和流淌的数据编码构成,身体内部有细微的、如同星屑般的光点缓缓明灭,几条柔软的光带(触手)在空气中轻轻飘动,优雅而神秘。
阮阮的大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嘴巴张成了小小的“O”型。她没有害怕,孩子的眼睛总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