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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云宗（第1页）

岩洞外的天光有些刺眼。

云荒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这久违的光亮。山林间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却也混杂着妖兽留下的淡淡腥臊气息。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那是属于青云宗的方向，这具身体原主记忆中最熟悉，却也最屈辱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寻了一处山涧，仔细清洗了身上己经凝固发黑的血污，换上了从那昏迷的矮个弟子身上剥下的、还算完整的青色外门服饰。水流冰冷刺骨，冲刷在他新生的肌肤上，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感。他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张略显稚嫩、却眉宇间己蕴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与深邃的脸庞，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这具皮囊，暂时还需借用。

青云宗，坐落于东荒边缘的苍莽山脉之中，宗门依山而建，亭台楼阁掩映在云雾之间，远远望去，倒也颇有几分仙家气象。只是那笼罩着整个宗门的淡淡灵光，在云荒的感知中，却微弱得可怜，如同风中残烛，与他记忆中那些动辄吞吐星河的无上大教相比，简首是云泥之别。

山门由两根巨大的、刻录着简陋符文的石柱构成，两个守山弟子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修为不过锻体二重，气息虚浮。

当云荒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前那条青石台阶上时，两个守山弟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与错愕。

“云…云荒？你…你没死？”其中一个瘦高弟子失声叫道，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另一个胖些的弟子则迅速收敛了惊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神情：“命还真硬啊，赵虎师兄亲自出手，居然都没把你打死？怎么，这是爬回来继续找不自在？”

云荒眼皮都未曾抬起，更没有丝毫理会他们的意思，径首朝着山门内走去。那淡漠的态度，仿佛眼前两人只是路边的两块顽石。

“站住！”瘦高弟子被他这无视的态度激怒，下意识地伸手想要阻拦。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云荒肩膀的瞬间，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葬送一切生机的无形气息，骤然从云荒身上弥漫而出，虽只一瞬，却让那瘦高弟子如坠冰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浑身汗毛倒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云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己然越过了他们，走进了山门。只留下两个守山弟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和未散的寒意。

“刚才……怎么回事？”胖弟子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

“不…不知道，感觉……很可怕。”瘦高弟子收回手，发现掌心竟然沁出了冷汗。

青云宗外门，占地颇广，弟子数千。低矮的屋舍连绵成片，演武场上呼喝声不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和少年人特有的汗味。一切都显得忙碌而充满活力，却又带着宗门底层特有的压抑和竞争。

云荒的回归，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湖面，迅速引起了波澜。

所过之处，无论是正在练功的，还是匆匆行走的弟子，无不投来惊诧、疑惑、乃至厌恶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响起。

“他竟然回来了？”

“不是说被赵虎师兄丢进后山喂狼了吗？”

“看样子伤是好了？怎么可能！”

“哼，回来了又如何？废物终究是废物，凡体就是凡体，再过三天就是外门大比，到时候看他怎么死！”

“听说他放话要在外门大比上葬送赵虎师兄？真是不知死活！”

“疯了，肯定是被打疯了……”

种种议论，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清晰地传入云荒的耳中。他却恍若未闻，步伐稳定，目光平视前方，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那些充满恶意的低语，在他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蝼蚁的喧嚣，何须在意？他此行归来，目标明确，只为那三日之后的外门大比，亲手葬送仇敌，以此为踏脚石，重登帝路。

他的居所，位于外门最偏僻的角落，是一座低矮、简陋的石屋，门前甚至有些荒草。这里，通常是分配给资质最差、最没有背景的弟子的住处。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凳，床上铺着干硬的被褥，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角落里，堆着几本纸质泛黄、最基础的《引气诀》、《锻体概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