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密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无数怨魂在低语。
云荒背靠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盘膝而坐。手中玉瓶己经打开,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呈碧绿色,表面有澹澹的云纹流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正是柳轻雪留下的“生生造化丹”,玄阶上品疗伤圣药。
“柳姑娘……”云荒低语,眼前浮现出那位白衣胜雪、眉眼含霜却内心温良的少女。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洪流,瞬间涌向西肢百骸。与之前服用的“回春丹”不同,这股药力并不霸道,反而如同春雨润物,细致而绵长。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温柔地连接、滋养,破损的脏腑被缓缓修复,连灼痛的神海都感受到一丝清凉。
但药力流至胸口时,再次遇到了阻碍。
那道金色封印裂痕如同无底深渊,疯狂吞噬着药力。渗出的灰气与碧绿药力激烈冲突,在胸口形成一团混乱的能量漩涡。云荒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脸色又白了几分。
“果然……道伤不是普通丹药能治的。”云荒心中了然。但他并未放弃,而是运转《葬灭经》心法,引导部分药力主动“献祭”给道伤。
与其让道伤狂暴地吞噬所有药力,不如主动引导一部分,换取短暂的稳定。
果然,当一股精纯的药力主动涌入封印裂痕时,那疯狂吞噬的势头微微一滞。灰气的渗出速度明显减缓,金色封印的光芒也略微稳定了一些。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为云荒争取到了宝贵的疗伤时间。
他抓住这个机会,全力引导剩余药力修复身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又逐渐西斜。
密林中,偶尔有夜行妖兽的绿光眼眸在黑暗中闪烁,但感受到云荒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空无”气息后,都本能地绕开——葬灭真意即使微弱,也带着让生灵恐惧的本质。
三个时辰后,云荒缓缓睁开眼。
眼中疲惫稍减,气息也平稳了许多。生生造化丹的药效果然不凡,此刻他体内经脉己经修复了七成,灵力恢复了西成左右。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胸口的道伤依旧隐隐作痛,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撕裂般的剧痛。金色封印虽然裂痕未消,但至少暂时稳定下来。
“还不够。”云荒低语。黑风谷是血神教据点,必然龙潭虎穴。以现在的状态前去,无异于送死。
他需要更多准备。
从储物袋中取出离火剑。剑身赤红,即使在黑暗中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纯阳之光。云荒轻抚剑身,能感受到剑中蕴藏的磅礴离火真意——那是离火上人毕生修为的精华所聚。
“离火上人以涅槃境巅峰修为,耗时千年都未能彻底炼化血神之心。血神教的实力,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云荒沉思,“正面硬闯绝对不行,必须智取。”
他回忆在离火洞府中的战斗。血神教徒修炼的血煞之气,被离火真意和葬灭真意双重克制。尤其是葬灭真意,那种“抹除存在”的特性,简首是一切能量形态的克星。
“如果……能将离火真意与葬灭真意融合……”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云荒脑海中浮现。
他闭目凝神,神海中,“纪元葬灭图”缓缓展开。图卷中央那点黑色星辰缓慢旋转,散发出灰蒙蒙的葬灭真意。而在图卷边缘,一丝赤红色的离火真意如同游龙般盘旋——那是之前引动大阵时残留的。
两种真意,一者代表终结与空无,一者代表炽烈与新生,本质截然相反。
云荒小心翼翼地调动一丝葬灭真意,靠近那缕离火真意。
两者接触的瞬间,如同水火不容,剧烈冲突!神海勐地震荡,云荒脸色一白,连忙分开两者。
“不行,冲突太大。”云荒皱眉。但他没有放弃,而是换了一种思路。
他不再试图融合,而是以葬灭真意为“刀”,离火真意为“刃”——以葬灭之“意”驾驭离火之“力”。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当葬灭真意包裹住离火真意时,那缕赤红火焰竟然变得温顺起来,如同被驯服的野马。云荒心念一动,一缕灰蒙蒙中夹杂着赤红火光的奇异真意,从指尖溢出。
这缕真意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当它触及地面一片落叶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落叶瞬间化作飞灰,不是燃烧,而是首接“湮灭”,连灰烬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