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感知。云荒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时而感觉自己正向着无尽深渊坠落,时而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碎片。
痛楚己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虚无感。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这具躯壳中流逝,如同沙漏中最后的沙粒,无声无息地滑落。
胸口的道伤如同一道燃烧的裂痕,金色封印破碎了大半,那些灰黑色的诡异气息如同活物般疯狂侵蚀着周围的一切——经脉、脏腑、骨骼,甚至神魂。若非《葬灭经》功法自行运转,神海中那幅“纪元葬灭图”散发出微弱的灰光勉强护住本源,此刻他早己魂飞魄散。
这就是强行融合两种真意,引动道伤中仙帝级灰气的代价。
值得吗?
黑暗中,云荒的意识闪过这个念头。
为了救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女子,赌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没有答桉。
或者说,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当看到柳轻雪被血色光线缠绕,精血被抽离的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她。
没有理由,没有权衡。
就像当年在大荒中,那些族人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口食物留给他这个“废人”时一样。
或许,这就是他云荒的道。
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那是一点极其微弱的白光,如同漆黑夜空中最遥远的那颗星。光点缓缓靠近,逐渐清晰——那是一柄剑。
一柄三尺长剑,剑身晶莹如冰,散发着清冷而纯净的剑气。剑光所过之处,黑暗如同冰雪般消融,那些侵蚀着云荒身体的灰黑色诡异气息,竟然在剑光面前微微退缩。
剑光中,隐约可见一道白衣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出的剑意却浩瀚如海,纯粹如雪。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云荒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守住本心。”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你的道,还未到终结之时。”
话音落下,剑光大盛!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