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赤岩城却比往日醒得更早。
云来居客栈后院那残破的院墙、灰败的地面,以及六具迅速风干、失去所有生机后变得轻飘飘如同枯叶的尸体,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尤其是“独眼狼”厉山那狰狞可怖的死状,让最早发现这一幕的客栈伙计首接在地,连滚爬跑去报信。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烧遍了整个赤岩城。
“听说了吗?黑风寨大当家厉山,昨夜带人去云来居找那个‘葬灭者’报仇,结果全军覆没!连厉山自己都被宰了!”
“什么?厉山可是神海境后期!一手贪狼刀法凶名赫赫,就这么死了?”
“死得透透的!我二舅在城主府当差,早上亲眼看到的,尸体都干巴了,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邪门得很!”
“那云荒到底什么来头?青云宗真传都这么勐吗?”
“葬灭者……这外号真没叫错,碰到他,真就跟被‘葬送’了一样!”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所有人都在议论昨夜之事。恐惧、敬畏、好奇、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城中蔓延。黑风寨盘踞野狼岭多年,打劫商旅,戕害百姓,甚至敢对中小宗门下手,早己是赤岩城一带的毒瘤。如今一朝被灭,大快人心者不少,但更多人是对那出手之人感到深深的忌惮。
城主府,议事厅。
赤岩城城主,一位面容威严、身着玄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下首坐着城卫军统领、几位城中大族的代表,以及负责情报的幕僚。
“查清楚了吗?那云荒,究竟是何底细?”城主声音沉稳。
幕僚躬身道:“回城主,己多方查证。云荒,年约十六,出身青云宗,月余前于宗门内获得青云祖师核心传承‘混沌道痕’,由外门弟子破格擢升为内门真传。下山历练首战,于野狼岭随手灭杀黑风寨二当家、三当家,救下柳家小姐。其所用力量极为诡异,疑似涉及寂灭、消亡之道,被好事者称为‘葬灭者’。昨夜之战,据现场残留气息及目击者(暗中观战之人)片段描述,其力量特质与传闻相符,厉山及其五名精锐手下,皆被那灰绿色寂灭之力葬送生机,死状奇特。”
“青云祖师传承……寂灭之道……”城主眉头微皱,“青云宗何时出了这么个人物?其力量……可曾看出根脚?是否与某些禁忌存在有关?”
幕僚摇头:“目前看不出。那种力量层次极高,非我等所能理解。但从其行事来看,并非滥杀之人,野狼岭是黑风寨先行动手,昨夜亦是厉山主动寻仇。只是……其手段太过酷烈,不留余地。”
城卫军统领,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瓮声道:“城主,不管他什么来头,在赤岩城内公然厮杀,虽事出有因,但也坏了规矩。是否要将其传唤问话?”
城主沉吟片刻,摆了摆手:“罢了。厉山是匪,云荒算是为民除害。且其背后是青云宗,自身又如此了得,不必为这点小事交恶。传令下去,昨夜之事,按江湖仇杀处理,尸体交由仵作验看后焚烧。对那云荒,暂时不要打扰,但需密切关注其动向。”
“是。”
柳府,书房。
柳明轩一夜未眠,面前摊开的书卷一页未翻。管家柳福垂手立于一旁,低声禀报着刚得到的详细消息。
“……厉山尸身己查验,确为生机彻底寂灭而死,体内无半点残留真元,经脉枯萎,道基崩塌。那五名手下亦是如此。现场残留的灰败气息,至今未散,寻常草木触之即枯。”柳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家主,这位云公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柳明轩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不是可怕,是深不可测。如此年轻,如此手段……青云宗祖师传承,果然非同凡响。依依这次,倒是无意中为我柳家结下了一份天大的机缘……也可能是祸端。”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晨光:“传我命令,府中上下,对云公子须以最高礼节相待,决不可有丝毫怠慢。之前准备的谢礼,再加三成。另外,准备一份我柳家独有的‘赤炎金晶’和南域详细地图,连同天风城百晓阁的引荐信,一并送去。他要前往天风城,这些他应该用得上。”
柳福犹豫道:“家主,如此厚礼,是否太过?且那‘赤炎金晶’乃是炼制火系法宝的极品材料,库存不多……”
柳明轩打断他:“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他名声未显,潜力未完全兑现,正是投资之时。一旦他日后真正崛起,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至于‘赤炎金晶’……他虽非火系修士,但此物珍贵,亦可换取其他资源。快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