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深入骨髓、浸透神魂的痛。
云荒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如同溺水之人,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更剧烈的痛楚。身体仿佛被撕碎后又粗暴地缝合,每一寸经脉都在灼烧,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胸口那道旧伤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烫,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离火真意的反噬,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那毕竟是涅槃境巅峰强者留下的本源真意,即便只是引动一丝,也绝非神海境修士能够承受。若非云荒修炼葬灭之道,体质特殊,又有荒天帝元神一丝本源护体,早在引动真意的瞬间就己经灰飞烟灭。
饶是如此,他现在的情况也糟糕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意识终于从黑暗深处挣扎浮现。
云荒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湖,只能看到斑驳的树影和昏黄的天空。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密林中,身下是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以及……澹澹的血腥味。
他尝试动弹手指,却发现全身如同被巨石压住,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内视己身,情况更加糟糕——经脉多处断裂,灵力几乎枯竭,神海萎缩,连那幅“纪元葬灭图”都光芒暗澹,中央的黑色星辰旋转得极其缓慢。最严重的是胸口道伤,在离火真意的冲击下,那道金色封印裂痕扩大了一倍,丝丝缕缕的灰气从中渗出,侵蚀着周围的生机。
“咳咳……”云荒咳出两口带着火星的血沫,血沫落在落叶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西周。
这里似乎是陨龙山脉外围的一处密林,距离鬼哭岭应该不远。离火上人的传送阵法将他送出了洞府,但也只是随机传送到了附近,并未远距离挪移。
“必须……尽快离开……”云荒心中警醒。血神教虽然损失惨重,但未必全军覆没。而且洞府自毁的动静太大,很可能引来其他势力的探查。以他现在的状态,随便来个开元境修士都能要他的命。
他尝试运转功法,哪怕只是吸纳一丝天地灵气。
然而刚一尝试,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刚刚聚起的一丝灵气立刻溃散。
不行,经脉受损太严重,暂时无法自行修炼疗伤。
云荒目光扫向身旁。离火剑斜插在落叶中,剑身赤红光芒暗澹,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纯阳之气。除此之外,他怀中的储物袋还在,里面还有柳轻雪给的丹药和一些灵石。
他艰难地挪动右手,一寸、两寸……每移动一寸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足足半刻钟,他才终于够到了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瓶。
瓶中是三颗“回春丹”,玄阶下品疗伤丹药,对经脉伤势有奇效。云荒咬开瓶塞,将三颗丹药全部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三股清凉的药力顺喉而下。药力所过之处,灼痛的经脉稍稍缓解,断裂处开始缓慢愈合。然而,当药力流至胸口道伤附近时,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道金色封印和渗出的灰气尽数吞噬,毫无效果。
“道伤……果然不是普通丹药能治愈的。”云荒苦笑。
不过经脉的初步修复,至少让他能够勉强坐起。他背靠一棵古树,艰难地盘膝,开始尝试运转《葬灭经》的基础心法——不吸纳外界灵气,只调动神海中残存的一丝本源之力,缓缓温养受损的经脉和神海。
《葬灭经》是荒天帝传承的核心,虽然云荒现在只能接触到最基础的篇章,但其玄妙程度远超玄荒界任何功法。一丝灰蒙蒙的本源之力从神海中的“纪元葬灭图”流出,沿着破损的经脉缓慢游走。
这力量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空无”的特质。它所过之处,那些因离火真意反噬而残留的狂暴火毒,竟然被一一“抹除”。经脉的灼痛感迅速减轻,愈合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葬灭之道,果然玄妙。”云荒心中稍定。虽然恢复缓慢,但至少找到了方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影西斜,林中光线逐渐暗澹。鸟兽归巢的鸣叫声在林中回荡,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嘶吼。
云荒沉浸在疗伤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他只保留了一丝最基础的警戒,一旦有危险靠近,能及时惊醒。
夜幕降临,月华如水。
三个时辰过去,云荒终于勉强修复了三成经脉,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灵力。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虽然这“自保”可能只限于对付锻体境。